永恒的女性

英国诗人弥尔顿有诗云：

啊！女人

最优美的创造物

上帝所有作品中

最后最好的作品

我这人，喜欢没事无聊的时候，做些乱七八糟的思考。虽然于生活无关痛痒，然我也能自得其乐。在我看来，用一个男人的视觉来谈女人，至少有三种偏见：

社会性的偏见。我们这个社会长期以来，两千多年来，一直是一个男权社会，对于女人是会有很多男人中心出发的那种偏见。

经历的偏见。我想一个人对异性的评价，在你很小的时候，青春时期，很年轻的时候，对异性的评价往往是受幻想的支配，但是你一旦接触以后，你往往容易受经验的支配，如果说恋爱不太成功，或者是自己碰到的那个异性，觉得不太好，自己受了伤害，就容易对异性有一种否定性的评价，如果遭遇比较好的话，就比较容易有一种肯定的评价，容易受自己遭遇的影响。

性别的偏见。我想我不可能作为一个中性的人来看待女人。一个是不可能完全摆脱这样的眼光，另外一点，我觉得也不应该摆脱这样的眼光。

谈到对于女人的看法，历来都是有很不同的看法。有的男人对于女人很崇拜，很敬慕，有的男人对女人就很蔑视。从历史上来看，对女人是会有相反的评价，在各个民族的神话，传说，还有那些文学作品里面，往往对女人的评价，是很相反的。有时候，女人被神话看成是美，爱，或者是丰饶的象征，女人就是母亲，就是大地，这是各个民族都有这样一种说法。那么还有的时候，女人往往不是被神化，相反地被妖魔化，好像女人就是灾祸，就是苦难，就会给人类带来倒霉。古希腊神话里面，就有很多这样的说法，《荷马史诗》里面描绘的古希腊最著名的一场战争——长达十年的特洛伊战争。特洛伊战争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引起的，海伦，一个绝世美女她私奔了，结果大家为了抢这个女人，打了起来，长达十年的战争，好像女人就是会造成灾难，造成战争。在希腊神话里面，宙斯把一个女人潘多拉送给了男人，目的就是为了惩罚男人，给男人降下灾祸。希腊有一个诗人，他叫希波纳克斯，他曾经写过一首诗，他说女人，只能带给男人两天快乐，第一天是娶她的时候，第二天是埋葬她的时候。这就很刻薄了。

其实我们中国的神话或者历史故事里面，也经常是这样，把女人看成是祸水，很多朝代之所以灭亡，都归咎于一位女人，譬如殷朝，殷纣王就是因为一个美女，他最后就亡国了。另一方面，我们可以看到很多文学作品里面，而且是男人写的文学作品，很多诗歌里面，女性是讴歌的对象。如本文开头所列。

在哲学界也是这样，有的哲学家对女性的评价很高，但有的哲学家对女性的评价就很低。尼采有一句名言：你到女人那里去吗？不要忘记带鞭子！总之，对女人从历史上来看，有两种不同的评价。当然也有一些是比较中性的，没有那么极端。从极端来说，有的是赞扬，有的就很蔑视。应该说我是一个崇拜女性的人，或者是受了母亲的影响，我觉得女性是非常美好的！

两性是有差异的，但是这种差异是互补的，都有它的价值，我最反对的就是在两性的问题上，否认，抹煞两性的差异，说什么男人和女人都一样，没有区别，这种观点实际上在很长时间里面是很占上风的，你像西方的早期的女权主义者，还有现在有些极端的女权主义者。另外我们国家也是，在很长的时间里面，强调男女社会地位的平等，因为强调这一点，走到了另外一个偏向，就是抹煞两性之间这种心理特征的差异，生理特征的差异，好像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人能干的女人也能干，所以呢，做什么事，只要男人能做，女人就要去做，这点我很反对。还有一种观点，就是承认两性的差异，但是非要争个高低，男人怎么都不行，女人好。或者女人都不行，男人好。两性的差异里面，有的女性主义者，就强调女性的特点才是好的，男人的特点都是坏的。有的男人就强调男人的特点是好的，女人的特点都是坏的。在文化人里面，这种东西也挺多。德国有一个精神分析学家，叫莎乐美，莎乐美其实是俄国人，但长期在德国生活，尼采曾经疯狂地爱上她，但是最后她没有接受尼采的求婚，她没有爱上尼采，她曾经做过这样的比较，她说精子是一个向前的箭头，卵子像一个封闭的圆圈，她根据这个得出结论，男人比较好斗，比较外向，像支箭一样。女人因为是一个圆圈，所以是比较内向的，比较温和的。她说在性生活中，男人的快感，是集中在性器官上，女人的快感是全身心的。所以女人在整体性的能力方面要远远地高于男人。这是她的一种说法。在我看来，如果根据这样的逻辑，那我们也可以这样来问，精子像一条很轻快的鱼，一条蝌蚪，卵子像一个迟钝的水母，那是不是意味着男性比女性更加活泼可爱，我想大概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同样我们说在性生活中，我们知道是男人射出，女人接受，那能不能说，女人就是一个被动的性别呢？我想也不能这样说。这是女人方面这种说法的一种偏见。还有个例子就是男人方面。德国有个哲学家叫叔本华，他是特别痛恨女人的，这在哲学界是众所周知的。他说男人几天里面就能产生几亿个精子，女人将近一个月才能产生一个卵子，所以一个男人应该娶很多女人当太太，一个女人应该忠于一个丈夫。我想我们也可以这样发问，在幸运的场合，上亿个精子里面只有一个能够被卵子接受，从而造成怀孕，其余的都被淘汰了，那是不是说明男人在数量上过于泛滥啦？应该由女人来加以筛选？然后淘汰掉大多数男人呢？大概也不能这样来说吧。所以性生理现象的类比，不能把它作为性别褒贬人的一种论据，这样是说不通的。

我的看法是两性差异是一个客观存在，否认差异是愚蠢的，但是在差异中间来争论谁优谁劣，谁高谁低这是无聊的。正确的做法是把两性差异本身当做一种价值，来尊敬两性的共同幸福。两性差异，实在是太奇妙了。它带给人类多少快乐，多少丰富多彩的生活。自从有人类以来，两性一直是互相寻找，互相吸引。柏拉图在他的《会饮篇》里面讲的一个寓言，他说为什么男人和女人那样互相寻找互相结合呢？那么不可遏制的想结合为一体呢？他说因为很早的时候，实际上人都是一个两性人，像一个圆球一样，男女是同体的。后来因为犯错误了，上帝就把他劈成两半，一半是男的，一半是女的，所以男女就分开了，可是他们总是还想回到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这个寓言含义之一：两性的差异分开都是缺点，你光有一面肯定是缺点，应该把它结合起来。分开来都是缺点，合起来都是优点。大自然本来就是要求两性互补，只有一性，你的优点不可能发挥，最后都成为缺点了。合在一起，各自的特点都能得到最好的发挥，都成了优点。两性的差异也只是相对，并非绝对。世间本就无绝对的事。世界上不存在纯粹感性的女人，也不存在纯粹理性的男人，一个完整的人，理性跟感性都会有。但总会有个相对的区分，哪一种特点一般来说在男性身上更为突出，哪种特点在女性身上更为突出一点。这个寓言含义之二：一个完整的人，两性的特点都具备。我们一般说，男人比较刚强，女人比较柔弱，温柔，但如果一个女人光是柔弱没有刚强那一面，没有那种力度的话，那种柔弱就变成软弱了，这是缺点。一个男人如果光有刚强，没有柔的那一面，那个刚强就成为粗暴，那样也不是一个好男人。所以说，一个优秀的人，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在某种程度上，是雌雄同体的，就是按照柏拉图的寓言，人一开始是那个样子的，是完整的。两性的特点应该是都具备的。事实上很多思想家，都提出过这个问题。就是那些优秀的杰出的人，他们身上往往具有异性的特征，但前提是你带有对方的性别的优点，你不能扔掉自己性别的优点。一个优秀的人，他身上带有异性的优点，同时他自己性别的优点也应该表现得很鲜明。这样才谈得上优秀。

一个男人若终生未受女人熏陶，他的灵魂便是一颗飘荡天外的孤魂！

我认为女性身上有些优点是男性所不具备或者说比较淡薄的：

智力的品质：感性

意志的品质：弹性

情感的品质：人性

这三个性是我认为女性比男性要优秀的特点。也是我特别欣赏女性身上的特点。

第一个是感性，女人在感性直觉方面这种能力确实保持得比较完好。譬如说，女人的思维方式比较偏于形象，具体，不太喜欢抽象，比较容易受感情支配。尼采说过，女人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不太重视事情本身，往往重视人。这个事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对人有一个印象之后，她对事情就有了一个判断，她很容易从感情出发。另外女人感应性比较强，比较容易受感应，比较容易受暗示，女人比较相信梦，不像男人，男人不太相信梦，在一起的时候，女人谈梦谈得比较多。她做了一个梦她很认真，她很重视，喜欢跟你讲梦里的情况，而且她觉得那里面一定预示了什么东西。女人比较受暗示，比较容易受气氛的感染。

从性格来说，从意志的品质来说，女人比较柔和，比较温柔，女性偏于柔弱，男性偏于刚强，但是柔弱不等于软弱，常常有人说，女人是一个软弱的性别，像莎士比亚戏剧《哈姆雷特》里面，哈姆雷特就说：软弱，你的名字叫做女人。但是其实女人柔弱，并不等于是软弱，有一句俏皮话就是说，当女人美丽的眼睛被泪水蒙住的时候，看不清的是男人。还有一句话说，女人在用软弱武装起来的时候，往往最强大。我们中国的老子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牝常以静胜牡，柔弱胜刚强。就是说女人常常以静胜于男性，女性以柔弱胜男性的刚强，实际上女性未必是一个软弱的性别，她就是表现方式比较柔，我觉得用弹性这个词来形容是最合适的。女性是最有弹性的，无论是从性格上，从她的生命力上，她有弹性，或者说是韧性。

第三点就是人性。人是从动物进化来的，然后人又有那种很高的追求，可以说人身上既有兽性，又有人性，又有神性，兽性就是人还是生物，神性实际上我指的是人有精神的追求，尤其是那种所谓的形而上的追求，有那种终极的追问，这是人身上的神性，那么从三性这样的三分来说，我觉得男人比较偏于两端，就是说男人身上兽性很强烈，神性也比较强烈，兽性比较强烈，这是一种很自然的现象。从动物就是这样的，雄兽比那个母兽显得兽性更强烈一点。那么另一方面，男人身上神性更强烈，男人喜欢做那些抽象的追问，所谓的终极的追问，这种形而上的东西，在男人身上要更为强烈一些。而女人更为实际一点。我觉得女人不是偏于两端，她正好是中间，人性更强烈。从兽性这方面来说，她比较温和，从神性这方面来说，她也不是那么虚无缥缈地去追问那些终极的问题，她更实际一点。当男人为那种所谓的终极的问题苦恼的时候，女人就把温暖的乳汁送进孩子的身体，为人类生命延续做着实在的贡献。我觉得在男人身上，最容易犯的毛病，一个就是悲观，一个就是空想，而女人，应该说比较快乐，比较实在，所以我觉得女人能够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快乐，更加实在。

我们中国的作家林语堂，我觉得他说过一句特别深刻的话，很贴切的话，他说男人啊，只懂得人生哲学，而女人她懂人生。她不跟你谈那么多，她对人生很了解。其实人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那些生活的实实在在的内容，譬如说爱情，婚姻，家庭，孩子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是千古不变的。而这些东西，在女人的生活中，它占据了更重要的位置。女人更看重这些。男人有很多野心，觉得他不能满足于这些，他觉得自己很有抱负，要建立传世的事业，要去创立丰功伟绩，有很多很多的野心，可是女人她只有一个野心，就是爱和养儿育女。

常常有人说，女人是一个爱慕虚荣的性别。女人是最爱虚荣的，喜欢打扮，喜欢交际，在交际场上喜欢出风头，其实要说虚荣，女人的虚荣是表面的，男人的虚荣才是骨子里的，女人的虚荣无非是一个服装，一条裙子，或者是一个舞会，就是女人的虚荣比较表面。可是男人的虚荣是不得了的，他要去成功，要扬名四海，要千秋万代的功名，为了这种东西，男人往往是把自己和女人的光阴全部搭进去了，男人的虚荣是实质性的。实际上女人对于整个人生她并不虚荣，她在家庭，儿女，婚丧，这些大事上面，抱着相当实际的态度，男人虚荣起来就不得了，要征服世界，要扬名四海，要流芳百世，为此不惜牺牲一生的好光阴。当然实际上男人的虚荣和女人的虚荣是互相刺激起来的。因为男人喜欢漂亮女人。女人就要打扮，要让自己漂亮，女人喜欢成功的男人，所以男人就要想办法让自己成功。我觉得无论是男人和女人，有一点虚荣都没关系，这给人生增添一点色彩。人生总是要有事情做嘛。打扮也好，去争取成功也好，这都是人生很实在的内容。为了生存，为了虚荣，女人们不妨鼓励自己的男人去竞争，但是我想有一点，希望女人们记住，好女人能够刺激起男人的野心，最好的女人却还能抚平男人的野心，女人能够让男人去奋斗，但是要适可而止。你没必要让你们的男人去奋斗个没完没了，牺牲在疆场上面。一定的时候还要去安抚他们的野心，不要让他们太有野心了。这个社会如果男人们都充满了野心，这不是一个好社会。

女性的生命更加贴近自然之道，和自然的规律更加贴近一点。世界上两个伟大的崇敬女性的男人，可以说是男人中间的两个最伟大的女性主义者，都是这么说的，都是这么看的。一个是中国的老子，一个是德国的歌德。在我看来老子可能是世界历史上最早的女性主义者，他是一贯赞美女性的，崇拜女性的，他赞扬女性最典型的一句话是说：谷神不死，是为玄牝，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翻译成现在的白话，“谷”就是虚空，空灵的意思，“神”是神秘，神通广大的意思，“不死”就是永恒的意思，“玄”为奇妙，“玄牝”就是女性，就是说空灵，神秘，永恒，这就是奇妙的女性。“玄牝之门”就是女性生殖器，女性生殖器是天地的根源。作家一般认为这个话就是用女性来比喻“道”。老子哲学里面的“道”，就是世界的，永恒的，神秘的那个本体，世界的神秘的本质，所以老子就用女性来形容这个“道”，来形容这个世界的本体，那种永恒的，永远在变化的这种本体，那么实际上在老子看来，“道”它是具有女性的特征的，它在性质上是女性的，而女性和“道”是更加接近的，所以他实际上把女性作为永恒的本体的一种象征，认为她们是更接近的。歌德也是这样看的，他在《浮士德》里面最著名的一句诗：永恒的女性，引导我们走。他的意思是只有女性才能引导我们走向永恒的境界。所以无论是老子还是歌德，两位大哲学家，他们都认为女性是永恒的象征。女性的生命更加贴近自然之道。主要是因为大自然把孕育和怀孕，生育，这么重大的事情放在女人身上。无论是男人和女人，都是女人生的，都是孕育于女人的子宫。大自然把生命孕育和演化的神秘过程安置在女性身体里面，这是一件大事情。实际上这样一种体验，孕育的体验，是对生命的最深刻的体验，所以我就说，女人因为有这样一个过程，她对生命的理解要比男人透彻得多。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女人的理解是更深刻的。女人之所以富于感性，弹性，韧性，包容性，人性，这个根源我觉得在身体上，女人是用身体去感受的，她就更有感性，她怀孕，她很有包容性，有弹性，因为作为一个母亲，她更加知道人类应该怎么样的，人类更需要的是什么？更永恒的东西是什么？所以她是更有人性的，男人看到女人这种孕育的过程，应该知道敬畏，应该知道谦卑。

最后还有一句话想说：请赞美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