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

黎宁 散文 友情天地 2010-08-27 20:47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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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绵绵细雨中,有佳人相伴,游兴国寺,看龙泉、极乐、黔娄三洞的隋代石窟雕像。一路上,相携而行,彼此温暖,欢声笑语洒满一路。快乐说不尽,甜蜜和幸福如彩虹般美丽。雨中的浪漫,深深缠绵在心灵的深处,久久地弥漫着。

和小凤站在千佛山脚下的时候,就预感到这场雨马上就要来了。

刚才还是闷热的天气,骤然就凉爽下来。浓烟般的黑云一堆堆、一层层、纠结着、翻滚着、漫卷着,气势汹汹地冲地面压过来。远远望去,千佛山顶上的寺庙似乎要被云裹起来携走一般。一阵紧似一阵的风夹杂着雨气迎面扑来,吹得脸上湿漉漉的。

我转头望着身边的小凤,天蓝色的丝质短衫衬得肌肤更显的晶莹,玫瑰红的挎包挎在左肩,白色的裙摆偶尔在风中舞蹈着,整个人看上去越发风姿绰约,一时间我有些痴痴地,小凤抿嘴笑着,上前挽起我的左臂,轻轻地捏了我一把低语道:“呆子,上山吧。”

我一时有些羞赧,讪讪地笑着,和小凤一起沿盘道路前行。小凤见我那样子,摇了摇我的左臂亲昵地白了我一眼道:“这可是你故地重游,不是说当年你在省城求学时几乎每个周日都是在这山上度过的吗?俺可是初来乍到,怎么也不给俺导游一番?”边说边嘟起小嘴做生气状。

我呵呵地笑道:“这倒是我疏忽了,古人是醉于酒而陶然于山水,我今天是醉于情而痴于佳人啦。”

语音未落,小凤在身边“嗤”地一声笑起来道:“别掉你的那些文袋袋啦,你说说这山为何叫千佛山呀?难不成这里曾出过一千位佛?或是一千位佛曾在此住过?”

我侧头看了一眼小凤,她那双丹凤眼,蕴涵着调皮的娇笑,在如月的弯眉下透着一股慧黠,别有一种风韵。

我指着远处的山峰道:“千佛山,在周朝以前叫历山,也叫舜耕山,相传上古时虞舜帝为民时,曾在此躬耕于历山之下,因此称为舜耕山。”“这山不是叫千佛山吗?怎么又成了舜耕山了呢?”小凤在边上抢道。

我笑着看了小凤一眼道:“就你性急。这里原来是叫舜耕山,据传,在隋朝的年间,山东的佛教很盛行,虔诚的佛教徒们依山沿壁镌刻了好多的石佛,并在山上建了一座佛寺,名为千佛寺,于是,后来舜耕山因寺而名,改为千佛山啦。”

“哦,原来如此。”小凤点点头,又道:“这么说,河北的千佛山,大概也是因此而得名的吧?”

我笑道:“孺子可教也。”

“切!小心我哈你痒。”边说边作状要抽出手,她知道我是最怕他人搔痒,我连忙求饶道:“晚生冒昧,大小姐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这还差不多。”小凤得意地笑道。

“那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连忙道:“对,对。不但是河北的千佛山,还有四川绵阳、辽宁阜新的千佛山都是因在山崖或是溶洞中刻摩佛像众多而得名的.”

“唉呀,下雨啦。”小凤边说边向挎包取自动伞,我抬头看看天,果然,稀疏的雨点零星地落下来,偶有铜钱大小的雨点打在脸上。凉凉的,有几分舒服。

“蓬”的一声,小凤将伞撑开,我们两人不由地向一起靠了靠,初雨的气息,裹着小凤淡淡的体香,在伞下的空间弥漫着,我禁不住俯身在小凤白皙的脖颈上轻吻一下,一抹红晕在小凤耳边飞起,她有些羞涩地道:“公众场合。”我定定神,连忙抬起头来,讪讪道:“唐槐亭到了。”没等小凤开口,拉着小凤就向古槐行去,不等她开口就自觉地做起了导游“这颗古槐不但树龄长,而且名气也很大,据传,唐朝开国功臣秦琼,祖籍济南人,曾在此树上栓过马。”

小凤感叹道:“树因人而名,这就像泰山的五大夫松因秦始皇避雨于树下,护驾有功,而被封为“五大夫”爵位。后人还立“五大夫松”石坊为记,其实说白了就是一颗树只是树龄长而已。”

我细细地品味着她的话,一时间心生诸多感概,脑海中突然冒出《心经》中的一句话:诸法空相。小凤在边上扯了扯我道:“又在发什么楞?我们也在古槐下避避雨?说不定千百年后,游客来此,导游会告诉他们黎宁携小凤在此树下避过雨,只是我们可无法封赏老槐公公。”我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看看天空道:“这雨不大,又蛮有意思的,走吧。”

于是,相携着,两人继续前行,在淅沥的雨中,游兴国寺,看龙泉、极乐、黔娄三洞的隋代石窟雕像。一路上小凤问题不断,为何千佛寺,改名为兴国寺?山崖上那四个“第一弥化”的字是什么意思?为何那牌坊的名叫“齐烟九点”?等等。我只好打叠精神,搜肠刮肚,为其解说,有时想糊弄一番,可她偏偏不肯放过非要刨根问底。如在问起为何牌坊的名叫“齐烟九点”时,我告诉她这是依据唐朝诗人李贺的的诗而起的名字,她不依不饶,非要问明白李贺的什么诗?诗里是怎么说的?为何要用李贺的诗中这一句?我只好拍着脑袋想半天,告诉她那是李贺的《梦天》诗,诗里有一句“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诗中的“齐州”本指中国,清代人因济南古称齐州,便借用该诗句描绘济南的山景。“齐烟九点”即由此诗句演化而来。

我这个导游实在是费心费神,不一会就口干舌燥,带的两瓶瓶装水早被我灌到肚子里了,我故作苦笑状对小凤道:“我今天才明白,为什么游客要给导游小费啦。”

小凤眨眨眼冲我道:“恩?为何?”“导游实在不容易呀,说得口干舌燥,还不得弄两个小费买两瓶水?”我故作感叹地说道。

小凤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就你鬼,变相讨小费呀。”

“岂敢,岂敢。我是甘愿做义务导游,只是水平有限,还望女士施主海涵。”

小凤竭力地忍住笑道:“女施主?怎么?到了一趟千佛山被感化了?要出家修行呀?”

我看了一眼兴国寺,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凤做无奈状:“本人原有此心,可身边有如此娇艳的可人儿,俺可实在是放不下。”

小凤边掩嘴而笑,边环顾四周,见无他人便凑近前,在我的唇上轻轻一吻后道:“这小费可够?”

我摇着头道:“多乎哉,不多也。”小凤“咯咯”笑起来在我腿上使劲捏了一把道:“坏蛋。”

我做痛苦状蹲下身来:“佛祖呀”“别佛祖啦,雨大了,快起来找地方避雨吧。”小凤俯身拍着我的肩道。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起来就不起来。”我边说边站起来,向四周一看,不觉间雨已逐渐大起来,路上已不见游人的影子,我和小凤连忙跑到半山腰一览亭的长廊里躲雨。

一览亭一侧靠着山崖,另一侧面朝着山下的城市,长廊里稀稀落落地几个游人在避雨,我和小凤在背靠山坡的一面站住,她从跨包里拿出纸巾,我们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欣赏着雨景。

这雨似与山久别,急匆匆地铺天盖地的投入群山的怀抱,一会儿雨水就顺着廊檐“哗哗”地流成水帘。抬头遥望,但见雨雾蒙蒙,云雨在山峦间缠绕着欢闹着,而山峰则静静地藏在云后与雨亲吻。山下,如镜的大明湖,蜿蜒如带的黄河,鳞次栉比的楼房,都隐在雨雾中变成了一个乳白色的梦。只有调皮的山风,在山间、雨雾中穿梭着,时不时地携着雨斜斜地吹来,飘落在身上让人透心一凉。

“小宁,你看。”小凤一声低呼,我循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稠密的雨水,落在房檐上高高溅起水花,然后跌落下来,化成无数条线直穿地面,雨水顺着石缝与台阶奔流而下,汇成一道道小小的瀑布,我不由低吟道:“空蒙连北岸,萧飒入东轩。”小凤回眸深情地向我笑望着。

我们相拥着站在廊道的一角,此时,山里显得幽静极了,没有嘈杂的人声,也无城市的喧闹,惟有雨落在树枝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雨点打在近处的芭蕉叶上、廊檐上、山石上,琤琮裂帛。似琴瑟合奏。细听,有如天籁是那么的和谐悦耳,这是自然对自然的撞击。身处其中,感觉身心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分不清是人在山的神韵里,还是山在人的灵魄中,物与人之间得到最直接最亲近的对话,那是心灵与山魄的低语。

当此之时,在山雨温馨的慰藉与浸润下,我突然感到身心是如此的宁静,如此的快慰。感受着小凤身上传来的阵阵温热,心底里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就如同在母亲的怀抱里一般。此时,什么名利、荣辱、烦忧,什么尘世间的恩恩怨怨都被这山雨冲刷得干干净净,一种前所未有的乐趣在心底弥漫着。

小凤也感受到了这份乐趣,她呢喃道:“小宁,这真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她抬起头凝望着我,眼底里泛着晶莹的雨雾。我体会得到她此时的心情,在身后无言地用双臂紧紧地拥着她。

不觉间,雨稀云开,天际处,阳光透过薄云直射过来,散出一道道橙黄的光线,一道彩虹高挂在西山峰上。山下,被雨水沐浴过的城市又展露出倩影。

我和小凤恋恋不舍地离开一览亭,此时空中依然有零零星星的雨点飘落着,小凤把手中的雨伞收起来,任雨点飘洒在身上转头冲我嫣然而笑道:“真是一场好雨。”我心领神会,随即脱口道:“好雨,真是一场好雨。”

两人对视片刻,孩童般地毫无顾忌地一齐大笑起来,笑声在雨后的山间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