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并快乐着

（一）

第一次去抄表，骑上摩托车，挎着“兰德”，那种得意劲恐怕只有自己才能知晓。一溜烟到了目的地，才傻了眼，一只只乌龟壳似的电子表一动不动地伏在屋檐下，我左看右看，就是看不清表底数。“出师不利”？不管怎么说也得完成今天的抄表计划。我掏出手机，急呼妻子，带人子梯乘公交车速来平山救驾。二十分钟后，我们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你扶梯来我抄表”，演义了一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绝妙意境。收工后，问下岗多年的妻有何感受，妻被晒黑的脸上漾着笑容：“真心话，很累，但有一种重新上岗的感觉”。

（二）

马腰是我抄表的第二站，山路崎岖，庭院参差，没有一条象样的直路，像八卦阵，又像迷宫。转了半天，却漏抄了几家。在经历了“上山容易下山难”的感受后，再往上爬，小腿肚已颤抖着提抗议了。怎么办？鼻子底下是张嘴，问人吧。于是随一阵捶衣声寻去，果然有几位小媳妇和老太太在涧沟里洗衣服。上前礼貌寻问，一位老太太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走，小伙子，我带你去”。说话间，老太太已走在了我的前头，脚步比我还利索，看着老太太热心的背影，一种久违的乡情，顿时滋润了我的眼睛，驱散了我那疲惫的累意……

（三）

很久没有听到犬叫的声音了，换岗位之前，开着车整天在市内奔跑，偶尔看到的犬也阳萎似的没有一点生气。然而让我胆怯的是，山上的犬才叫真正的看家狗，远远的听到陌生的脚步声，便向你发出它存在的信号，将近时，便窜出来张牙舞爪，狂吠不止。这时再疲惫的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疾步躲得远远的。听说，班里有人抄表时便被犬咬过，在所有抄表同仁的眼里就一个字“凶”。我赶忙叫唤主人。主人一声吆喝，它便成了缩头乌龟。刚才我那塞得满满的听觉，顿时像被一盘清洗带作用过一样。过后一想，偶尔感受一下山村的这番情韵，不是很美妙吗。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童年，你听，犬是没有方言的，它们的叫声和我们共着同一组韵母呢。“汪、汪”声，是欢迎？还是欢送？这样一想，身心又变得轻松起来……

（四）

从山上下来，像凯旋而归的士兵，脸上的笑容被西斜的阳光激情地燃烧。到了白鸽岭的时候，看见一位中年妇女在林子里捡拾枯枝。这个年头，还有人捡拾枯枝？我油然感到这应该是我今天蕴含热烈情绪的最后一个景象，一个渺小而又伟大的景象。真的，任何时候，劳动者是从来不放弃哪怕是一个很小收获的机会，一些微小而又可取的东西，只要一躬身，就得到了，就象山上的人家，找不到，躬身一下问个人，问题便迎刃而解。殊不知这一躬身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学会，有些人恐怕需要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