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水

自从水田溪铺了水泥路，架了是桥，修了亭子，又对几个水井进行一番整修后，到水田溪里背水的人越来越多，且整天络绎不绝，有古稀老人，有机关干部，也有年轻学生，每个清晨或黄昏只要稍稍留心，都能看见他们矫健的身影。背水，已经成为小城最靓丽的一道独特风景。

县城不大，但是多溪谷，什么水田溪、红砂溪、仁溪河、竹溪沟等遍地开花；多山泉，什么北泉、南泉、西泉等星罗棋布，就像一位身小但又多乳的母亲，哺乳着小城2万多市民。因为有水，小城的男人长得壮实，小城的女人生得嫩葱；也因为有水，大家的日子过的舒心惬意，有滋有味。

背水成了小城市民的一种乐趣。早晨四点钟，大地还处于酣睡状态，就有人在大街小巷呼朋唤友：“背水去啰！”于是从柑子坪、下溶湾、栖凤村、红太阳等高楼大厦里走出几个男人或女人，一路相邀，结伴而行去背水。到了深夜两点多钟，大地早已进入梦乡，还有人才从溪里回来，弓着腰低着头，“哼哧、哼哧”地背着一大篓或一大桶水，路灯将其身影拉得长长的。尽管背水的时候，人们肩挑背驮、汗流浃背，可仍然乐此不疲，不分昼夜，风雨无阻。

背水成了小城市民的一项健身。早晚我常到水田溪散步，看见一些市民或背着一大篓水，或拖着一大桶水，健步如飞，特别是那些老人，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我常碰到这样一位中年妇女，背着一篓水仍然一路飞跑，开始我认为她有神经病，后来才得知她是某学校的体育老师，曾在全省万米长跑比赛中获过季军。我曾问过一些人，为什么选择背水？他们说，整天坐在办公室或家里，腰酸腿痛，背水可以活其筋骨，疏通脉络，既节约了水费，又得到了健身，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背水改善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因为背水的人很多，而水流量有限，因此需要排队，得讲究先后秩序。在等水的时候，背篓、水桶、拖车摆在那里，如长蛇阵；而人呢，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人聚在一起，或坐在亭子里，或坐在溪边的青石上，东拉西扯，谈天说地，谈笑风生。抬头不见低头见，早晨不见晚上见，这样，大家相互容忍，彼此体谅，以前关系不好的变得关系好了，以前关系好得变得更好了。

背水造就了一些人的姻缘。背水的人大都是一些离退休的老人，其中寡居者不少。于是，在背水的过程中，大家相互结识，相互了解，相互帮助。在背水的路上，我常看见那一对对老人相互照顾，虽然有些吃力，但脚步却是那样欢快和轻盈，心情是那样的舒畅。于是，有的慢慢地成了儿女亲家，而那些寡居者还成了一家人，过起了甜蜜蜜的小日子。同时，背水不仅能让老人的身体素质增强，还能消磨老人的孤独感，大家在背水的路上相互交流，沟通感情。

当然，背水还有不少风流韵事。由于背水人多，需要排队，特别是在水小的时候，排上2—3个小时是家常便饭。于是一些年轻男女，利用背水的机会背着家人偷偷约会，有多情的少妇利用等水的空间，悄悄躲进树林里或溪边的石林后，同别的男人拥抱接吻。有时我从路边经过，常听到细微的呻吟声，弥漫耳边。小城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扛起走”，离婚案少得可怜，但偷情的浪花如同野花一般悄无声息地常在小溪里顽强开放。

如今，到水田溪背水，不仅是小城的一道风景，也是小城市民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