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开了
儿时的记忆历历在目,儿时的同伴今在何方?充满回忆的笔调,深情的描述,故乡,亲人,明年梨花开的时候,我还要回来……文笔不错!期盼佳作!
又是一个梨花开放的季节,春雨淅沥地下着,那片片花瓣不知要伴着多少相思落地。思绪牵引到四十年前的一天,一张梨花般清纯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她是伯伯的小女,比我大一岁,叫华秋。
乡村的夜来得早去得也早,天蒙蒙亮,一只只雄鸡就争先恐后地高亢起来,这时华秋已坐在奶奶门前的石墩上。只要奶奶一开门,她会马上起身进来,站在床边看着睡眼惺忪的我不说话,只抿着嘴笑。等我穿好衣裤,她就贴近我的耳朵说:“今天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于是我们马上出发,她背着背篓,我手拿镰刀,一路踩着露水打湿的小草,向对面山坡走去。
这是我们常来割草的地方,翻过这座坡就是村里的梨树林。我一阵惊喜,棵棵树上坠满了黄皮梨,这对儿时的我来说是多么可口的食物。但我们不能摘,这是生产队里的果树,如果摘吃被抓,不仅横飞唾沫淹得你喘不过气,大人还要在队里挨批,还要罚工分,那时的工分是一家人的活命钱。
我们在梨树下割着茅草,一边搜寻着掉落在草丛中的果子,烂处多的我们就扔掉,拾到了好的我们欢喜地拿到溪边洗净,虽然有点酸,有点涩,仍吃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太阳升到了树枝上,背篓里的茅草堆成了一座小山,该回家了。我们用带来的绳子把茅草扎结实,然后华秋蹲下身子,把背篓带放在额头上,我托起背篓底,俩人一使劲,重实的背篓落在了华秋的背上。
回去的速度慢多了,但我仍被一根荆刺挂住了裤脚,华秋忙放下背篓过来帮忙。这是一棵很大的柿子树,枝上挂满了青亮亮的柿子,像刚出浴的娃娃,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也许是它的珍稀吧,树下围满了砍来的荆刺条,无疑是柿子树的保卫兵了。
我久久地看着柿子,希望能掉下一个,我们用石子砸,用木棍挑,都无济于事。这时,华秋见四下没人,用镰刀划开一道荆刺,小心地来到树下,然后双手抱住树干,很快蹿了上去,摘下两颗柿子迅速遛下了树。我们把柿子藏在背篓里的茅草深处,喜滋滋地回到了家。
一场意想不到的灾难落到了华秋头上。没过多久,传来了华秋不停的哭喊声:“娘,别打了,别打了……”慌乱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紧接着,她家的门开了,华秋娘揪着华秋的辫子往屋前的水塘边拖,边拖边说:“浸死算了,带大有什么用……”华秋使劲扳着门栏,但还是被她娘拖到了池边,头按进了水面……
我早已吓成一个泪人,被奶奶牵着跪在了华秋娘面前,泣不成声……
后来听说,守林人念在华秋娘对子“惩罚”有方,没有把事情告到队里。
再后来,奶奶门前的石墩上没有了华秋的身影。听奶奶说,她去队里摘茶挣工分了。
一晃快开学了。一个清晨,我跟着叔叔踏上了回家的路,空落落的心里说不出一句告别的话,一路默不做声地低头走着。这时,身后传来喊声,我止住脚步回头张望,是华秋!她一路小跑来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纸包,我打开一看,是两颗鲜红的柿子。她告诉我,她把青柿子藏在楼板上的柴火堆里,时间一长,就红了。看着她额头渗出的汗珠和那凯旋归来一般的笑容,我不知说什么好,拉着她的手久久不想松开。
捧着两颗鲜红的柿子,像捧着故乡亲人的心。在转身的瞬间,我的泪夺眶而出,我不能回头,不能让亲人看见我的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年梨花开的时候,我还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