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风雨

独石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8-25 09:47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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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一夜的风雨,好风,好雨!没多少诗意,却很有些哲理。哲理当然不是风雨挂出来的,它是作者的感悟。

近年来,恶劣天气和自然灾害频频发生,像雪灾、洪涝、天坑、山体滑坡,还有此起彼伏的地震,人为灾害亦是接连不断,总之,人类似乎进入了多灾多难的境地,像昨夜之大风雨又何足挂齿。但是,这一场飙风、凄雨的侵袭,也着实让人恐惧了一阵子的。

梦乡里,一阵阵咣当、咣当的响声,敲开了紧扣着的梦乡的门扉。风雨肆无忌惮的吹打着门厅的四屏门风,屏上的毛玻璃上按顺序雕刻着的“梅、兰、竹、菊”,似乎无法逃脱这场风雨的洗礼。大概是“雅兴”使然,它们确实是我的所爱,虽然只是画“屏”充饥而已。人大多善于幻想,梅、兰、竹、菊赋予了人们许多诗意的情怀,在精神的境界里,它们曾经勾起了多少人的热烈的狂情,还有长吁短叹的清愁的满足,像在世外桃源一样,在那里超然于尘世而欣然的孤芳自赏,它也分明了季节的轮廓。今夜,风雨粗野的袭来,若果不来保护它们,那颗一贯扑捉自我“欣赏”的心又怎么能够安静。于是就起身走向它们,轻轻的拉开一条缝隙,很是奇怪,咣当声立即消失了——看起来,凡事只要留有余地,还是可以相安无事的,不至于萌现出不愉快的心情的。外面的风雨依然狂作,不过我的整个小天地无有了大碍,足可以安静的睡去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于安然中,得意着此时自我人生意境的提升。

一阵子来回的跑动,内心却又泛起了好奇的心情,总想旁观一下这夜的风雨的风姿。于是悄悄地走到窗下,尽量把脸庞靠上去,风和雨很是疯狂,雨搭在噼啪声中,被一块块卷走,院落的地灯、路灯在晦明中睒着惊恐无神的眼睛。我不知道院里的那些花草叫什么名字,在突如其来的风雨中瑟缩发抖,白天装扮一新的花容,这时已是树凋花零了,平扑扑的伏在地上。远处的一棵清高独树,像清瘦的诗人将眼泪搽在最后还未凋谢的花瓣上。它似乎在轻吟、在诉说:小姑娘们啊!坚强些,狂风过后,还是花的乐园——院墙外的白杨,在狂风中也失去了白日的坚强、挺拔,朦胧中看到暗绿的、丰茂的树冠,像一排排轻柔的绸缎随风飘扬,这轻柔中也不乏强悍的摧毁力,突然咔嚓一声,粗大的枝干折断了,紧接着又一枝、又一声……

突然,哇的一声,居然还有夜游的枭鸟在我专注的目光下飞掠而过。掠影之后留下一串吃吃的笑声,呼啸的狂风中,却独独能够清晰听到这令人觳觫不安的吃吃声,隐约觉得在嘲笑我这个无以聊懒且喜欢旁观者。恶鸟的嘲笑之后,夜风舒缓了许多。我独有的兴致被枭鸟的飞翔声搅乱了,于此时陡然感觉到此夜风雨已经不是在狂飙,却像是发出凄厉的呻吟声——这是大地的呻吟!它确实不如人类那么带有独特的情感,也固然没有无用的作秀、矫揉造作,来压抑一下,发出一声声揪心的、勾起互相怜惜的,又似乎十分痛苦的低叹声;而大地愈发的痛苦的呻吟是粗野的、疯狂的——

后窗的玻璃上还在风雨的作用下,丁丁作响。此时,确实也不好在继续观赏深夜风雨的发作,也无意观赏给我带来的无以聊懒的黯然的欢欣,于是回旋到一架宽大椅子里,做足了的姿势和神态也只是无言。于默默中,突然想起了屠格涅夫的散文《大自然》:“庙堂中央坐着一位威严的女人,穿着一件带皱纹的绿衣裳。她一手托着头,好像沉入深深的思索。我立即明白了:这个女人,本身就是大自然本身。这女人最后突然发话了:一切有生之物都是我的孩子,我一视同仁地关怀它们——也一视同仁地毁灭它们——”是啊,屠老先生看到了什么——大自然的忧愁!

这可能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话语,却无法遏制它在我的脑海里激荡。风雨中,依然可以听到窗外花草、树木的簌簌声,单调而模糊,还有延绵不绝的烟黑色的云彩,虽然也在不停的移动和变化,却总是一个不变的基调:没有星光的惬意,也缺少了地灯、路灯的祥和的光亮。外面的花草树木凄清中的寂寞与难忍,一如这边,受到嘲讽者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