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凉如水
朴素的语言,道出了妈妈对我们爱如潮水,对妈妈说声:妈妈,我们真的爱你!问好!
四围的院落,面东座西,一间低矮的房子蹲在那里。盛夏炽热的阳光烙着青褐的瓦片,黑黝黝的烟囱喘着白气,连同屋内蒸腾的水雾,升出一层薄薄的蜃景。在村落,只有小小窗孔的房子,便是厨屋了。
那个叫善荣的女人,天未亮就开始在里面哼着歌忙活了。她很贤德,人如其名,十里八乡没有不称赞她的。我对女性最初的美,是从身上获得体会到的。她穿着大方得体,着素颜,性情如水。若一个人能欣赏女子的素颜,她的淡妆巧饰又哪里会不喜欢呢?
我是她的小儿子,她身体的一部分。每个人都是从母体孕育而生的,不管是男是女,内心都应继承母性的一份温情。
转眼,我已经从那个垫着脚尖扒灶台的小家伙长大成年了。可我清楚的记得母亲点滴的爱,她的温情总在天未亮时,铁勺与铁锅坚硬的碰撞里。一碗米、一瓢水、一灶火,滚烫的爱就开始飘香了。我总能在起床洗漱后,看到烤得焦黄脆香的馒头,几碟青菜,一锅热乎乎的粥。不管昨日经历了什么,至少每一天都是一个温馨的开始。这是一位母亲,一个女性如水润人的魅力。
我很少能够陪伴母亲,只有暑假才会在家呆上月余。即使这样的日子里,母亲也不曾有过闲暇与我一起坐下聊天。她总是忙碌的。父亲因为意外,残障的身体不能干重活,家里家外都由母亲挑起,默默承受。
盛夏,厨房是最难熬的地方。有时,母亲在做饭菜,我就坐在灶下帮忙填柴。三十七八度的高温,在低矮闷热的厨房里烤火,无论如何也不能称做享受。想起那些诗句“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是心理扭曲吗?是吗?无法言说的卑微与悲凉。
母亲会趁着做饭的空隙凝视我,我是知道的。但我不敢回望母亲,良心不是没有知觉的存在,它知道我欠了谁最多,它时时折磨心痛,让我自责。若我们的眼光直直相碰,母亲也要避开,她的眼睛里含着她善良本不应存在的内疚。我知道母亲自责没能给我提供一个好的家庭环境、一间属于我学习的房间,甚至不能给我一张书桌。我知道自己不够努力,不足以让她对我的未来放心。我知道,我知道……
无知的年龄里,我曾问过母亲,妈妈,您不怕热吗?母亲微笑着说,哪有人不怕热呀?但家里人都要吃饭,心里想着,也就凉些了。
我仿佛看到母亲额前白亮、粗大的水珠密密滴下,此刻,又从我苦涩干涸的心里涌出,在我脸颊悄悄滑落。爱似水,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