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道也要与时俱进
可怜天下子女心,为了父母晚年的心态能平和,竟然想出了这样的办法。这种精神上的孝敬,与物质上的孝敬相比,同样的重要。
老父近80了,老母亲也是70有三;仍然日日学习不止,老父用那本抄得已经可以成为古董的《新华字典》,每日反复地练字,在老花眼镜下20年来仍然不见长进;老母亲比他有品位多了,在读80后的小说,用她消化理解了的语言来教育孙子;在广东跟着我时,还偷偷的试着学过粤语。
他们也交流心得,不过是在看电视“海峡两岸”的时候;老母亲是马英久忠实的粉丝。
“养儿当学邻家的阿九。”
我们家的姊妹在她面前感觉到压力空前的大,那个职位毕竟只有一个;老母亲的野心大得有点不着边际。
“台湾算什么,屁大点地方,大陆一个拳头砸去,还不是像一只鸡蛋,流得象鼻涕。”老父用军人的腔调字正腔圆地反击。
这也算我们家的政治民意,老父是典型的中国民间鹰派,老母亲则是温和的中国民间鸽派。
老父和老母亲最想去的地方是台湾。
政论的电视同是老父老母的最爱,老母亲也追星,影视名星认识得比我们还多。
他们太有主见,所以我不敢教会他们博客。
老父老母都争相学习,而暗中较劲。
老母有时看不起老父,说家乡有个英雄劳模的故事,电视台采访劳模母亲,劳模母亲说:“感谢党培养了孩子,英模母亲的发言堪比专业的新闻发言人。”
采访英模的父亲时说:“这该死的孩子不去管那闲事也就不会丢了小命。”
老母亲在不满的时候,也会用时下幽默流行的段子,来歧视打击老父。
我一直以为这个英模的故事是老母亲无中生有的杜撰。
“男人的觉悟总是欠缺高度。”
这是老母亲反击得胜后最精辟的总结。
在对待我们家姊妹中,“恃弱凌强”又是一大特色,我经常问主政的老母亲,如果我们都生在以股掌玩弄权术的皇宫,你肯定干掉不安分的我“立长不立幼”。
老母亲的强势堪比“窦太后”;如果舞台真是那样,老父也不过是一个受他的“皇后”左右的昏君。
明白这些真相之后,我在暗自庆幸今世的当下,我的姊妹、老父、老母还有我,为能生在一个寻常百姓家,是实在的幸运,那些流血故事都化解在了失去舞台之后的家庭琐事。
有一天,我突然地心血来潮了,准备在父母的有生之年用佛教的观点去改造他们,这听起来有点大逆不道。但是,你要想:除了提供父母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的需要,我们是不是还应该给他们提供一个意识形态的提高与改造,而不是以长幼辈分来划分师尊。
一个执着于权术争强好胜的不平和的灵魂在无始的轮回中必然是痛苦的,尽管他们是我们父母,我们作为子女的不仅只给他们想到当下;让他们放下当下,享受简单的快乐。
是不是在即将要到来的来生里,应该做点什么事?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我就付诸了实践。除了循序渐进地为父母提供一些比如漫画了的老庄、孔孟的学说读本外,每周我们家都有一个古学开讲的栏目,两代同堂,中间那个开讲,有时间也来个锵锵三人行。这种天伦看来其苦无乐,但是我觉得我们至少没有虚度光阴,一团浆糊似的生活着。
如果,我们认为的孝道是对我们的长辈一日三餐的精致,衣着光鲜的华丽,舟行香车的考究,华宇广夏的舒适,那么,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在几千年来建立起的孝道基础上进行一场革命了。
在对付长辈的问题上,我认为我们中国文化一直没有突破;摄于一切长辈的威风,而不敢挑战权威,我可以分享一下我们老郭家的经验,尽管老父有一天不堪忍受中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怎么训我像你的儿子一样,谁是老子?
我为我的忤逆理所当然地去承受因果!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敢于站出来在我们的家庭中掀起另一场文化革命。
孝道应该是与时俱进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个心要放在当下,放下了他们也就不可怜了。
值得欣慰的是,这些年来我至少看到了我们老郭家与时俱进的变化。
在我的姐姐当中出现了在那个小小的县城堪称贤淑的典范;老父老母学佛的热劲也是与日的精进。
前些时日,彻底的唯物主义的老父与老母亲皈依了佛教,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在家弟子。他们的师父是一名只有他们一半年龄的出家和尚,那天皈依典礼时师父特别强调:是师父而非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在人间的伦常纲理上似乎如刺在喉。但是,快乐却没有长幼,他们的师父能引导他们放下,享受当下的快乐,就是当之无愧的师父。
皈依仪式结束后,我郑重地对父母说:恭喜你们找到了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