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玫瑰

陈亚珍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8-23 17:08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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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支凋谢的玫瑰,记录了一段怅然无奈的爱恋,或许时间会让自己变得更成熟,再次面对爱情,自己会更勇敢。那凋谢的玫瑰,会让自己释然吧,装上好心情上路,自己会一路向阳。问好!

你把一朵凋谢的玫瑰戏谑般地发在页面上,我笑了,这是你永远的雅致与幽默。

你说,收到很多吧?

我说,我会这么有人气?

你说凋谢了的玫瑰。

我说,心里的玫瑰没有凋谢的时候。就像心中有黄金是不会贫穷一样。

你苦笑了。

我明知这都已是戏言,但还是生出一些怀念!每次面对你其实我都会感动,毕竟有段“革命的感情”定格在青年时代的心灵里,她的存在是固执的,用硫酸清洗怕也难以除掉,这是岁月的痕迹!而在人生历程中遭遇几个异性朋友或美好、或痛苦都是珍贵的记忆。无论你是谁,什么地位、什么名号、都不在审美的范例中,她的全部审美就是一份感动!只有这份感动是心灵的动作,与市侩隔离很远。

那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关于爱的内容,但我们在沒有“钦定”之前,不敢承认爱,连手也不敢碰,眼神最多碰一下也得赶紧离开,晚上是万不敢相约外出,更不敢有非分之想,想听到对方的声音,电话也沒有,只有心音互动。后来你描述当时的一个情景:说你不敢去找我,怕影响我的“革命声誉”,只好一个人站在城墙边,望着远处闪烁的灯光,想着我可能就在这些灯光中,然后是无边的孤独……

那时候我们只敢说是“革命的友情”,友情加上革命是何其可怕?但我们从不探究它的内蕴,概念隔离了真意,于是我们成了概念化的物体。集体意识的木僵人。朋友不敢叫朋友叫战友,“战”字也充满火药味啊,但我们是无产阶级的香花,不是资产阶级的臭气。只有“战”字才充分表现我们的身份与立场,那是另一种单纯的虚伪。

为了“偷梁换柱”,我们经常交换日记,但日记里也找不到有关爱的元素,我们好象很想接近那个内容,但却屡屡被某种壁垒隔离,在你的日记里常常看到国家、人民、理想、愿望……

我曾经战战兢兢地写上我望尘莫及的忏悔书,检讨我不及你的理想远大,我的日记里常常出现的是:人生、命运之类的字眼,你关心的是国家的命运,我关心的是个人的命运。于是我把你看做是劲松,是高山,是翠竹。那个时候习惯于用这样的物体比喻人的高大。习惯用暴风骤雨比喻革命形势。共产主义是我们共同的理想。这确实是我们这一代人被强行输入心中的目标,好象我们只争朝夕很快就实现了这个大而无当的理想。这就是我们爱的内容。我不知道一对男女风华正茂,不好好谈情说爱,却偏偏热衷于谈国家大事以示志同道合,结果“大道”绕远了,“小道”死活走不到。这是时代对情爱的占有?还是摧残,也许做弄更准确吧!

可我无论如何不知道怎么就从“革命战友”变成了“革命的陌路”,那么深切的一份感情居然擦肩而过。就因为你死活不敢触及那个字“爱”!是的,在两性之间,勇敢也是一种指数!我是个率性的人,可女性再“率”也绝不能出此下策,得你苦苦求爱,我还得摆摆谱才对,这是不成文的序列。何况你是个寡言的人,爱字烂在心里都不给我这样的机会,无论我怎样期盼那个字的出笼,可至始至终沒有等到,因此我无法确定是“革命的友情”还是“革命的爱情”。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总之,我走了……

后来偶儿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脸上多了冷漠与怨恨,避而不见,我觉得很委屈,企图解释,但无从出口,你说过你爱我吗?沒有!你说过娶我吗?更沒有!那我凭什么沒走的权利?

之后,我隐约听说你很痛苦,久久不愿提及感情的问题,阻隔她的罪魁祸首是我。后来你娶妻生子了,但不久又离了。总之,你不幸福,你并且把自己切割的乱七八糟。我每次听人提及,内心总是隐隐有些揪扯……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再次邂逅都已近半百,没什么事不敢坦然面对了。你说,你的婚姻完全是了结父亲的愿望,完成人生的任务,结婚那天,新娘到家了,找不到新郎,却原来你自己找了避静的地方痛哭了一场,你说你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理想、沒有信念,没有指望,心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行尸走肉……

我流泪了,对不起.……

你说你从此百无聊赖,破罐子破摔……你说你当时觉得受骗上当了,你爱过了但你沒有得到爱。你说当时知识青年返城,你成了一个打烧饼大员,已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远,你很自卑,现实也给了你真切的答复……

我无言以对,一个结儿需要一生承受,一生解读,这确实是个最大的误解,你当时文彩飞扬,思维敏捷,已是小有名气的诗人。我一直把你当做文学上的启门老师,我竟自觉得与你有巨大的距离……然后一切都顺着距离越走越远。三十年再见,你脸上添置沧桑,承受着生活的一切不幸:下岗、失业、离异,生活举步维艰。但唯一有一点沒有改变,就是书生意气,挣着微薄的薪金,为朋友打理公司,细数头衔倒也不菲,但养家尚且捉襟见肘,但你拒绝接收馈赠,因为你警惕别人对你的同情。有人给你更多的报酬挖你改业,你却不能放弃友情另谋他就,你觉得这样会使自己面目全非。仅此我觉得你就够得上可敬了。友谊深到“达灵弃物”极是洒脱。

鬼便神差的是,那时候共同搭建的文学梦,我始终在这条路上苦心探索,而最有希望的你却背弃了这个信念。苦心面对的都是挫伤。你说你把我的著作放在你的枕边下,经常不断地翻几页是你的自豪与享受……

你还说,你没想到我还如以往,率真一点沒变。

这大约就是我们最珍贵的剩余价值了吧?

你说关于我们的“革命友情”已成茶余饭后翻阅的典籍,朋友之间喝酒聊天的淡资,熟知你的朋友对你的坦言也进行一番言之凿凿的证明……

然而,金钱物质的损失尚可补偿,一份感情的错失却无以唤回,而对一生造成的损害更是无法弥补,剩下的就只能是一份感动了!那支凋谢的玫瑰也便成了戏谑,也便成了嘲讽,拿得出的其实早已放得下了。

我是个没有节日概念的人,适逢七夕,以作感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