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
复活,不仅仅局限于个人的生命,复活,如蚕化成蝶,为的是,再一轮的新生和辉煌。我们中华民族精神和尊严,就是一种新鲜的生命力,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奋勇前进……
面对死亡的威胁,只有决心、勇气和耐心能让我们走出被消灭的阴影,摆脱被淘汰的命运,最终走向新生。而复活过程中的每一步,都会是异常的艰辛,一如涅槃的痛苦。
蚕便是如此。
如果不愿经历蜕变的艰辛与痛苦,那么,它们便只有一周的寿命。我曾亲眼目睹过它们的复活,那是长达数小时的挣扎,那是与自然力量的勇敢抗争,那场面虽谈不上是惊心动魄,也不见得有多么悲壮,却是自有一种无声的震撼力,摄人心魄。成功获得重生的蚕,全身散发着生命的气息,行动间透着不衰的活力。然而也有半途而废、不了了之的,或是干脆清静无为、坐以待毙,究其原因,大抵不外乎三种:要么是没有下定复活的决心,只是安于现状、消极的听天由命;要么是下定决心之后,却由于对未知困难的畏惧而没有勇气去付诸实践;要么是实践的路上不堪忍受撕心裂肺的痛苦而消磨了原先的坚强意志,或者耐不住孤身奋战的寂寞而绝望于漫长的重生之路,最终功亏一篑。
突破一种观念,要以决心为笔;承受一份痛苦,要以勇气为纸;坚定一种信仰,要以耐力为墨。复活的神话,便是这样写成的。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托尔斯泰。
生来便有俄国贵族血统的托尔斯泰,自恃高人一等,热衷于上流社会那种纯属兽性的对物质享受的追求,对那种奢侈腐化的生活,他心驰神往,顶礼膜拜。他完全可以一直这样醉生梦死,然后被十月革命的巨足踏得粉身碎骨。然而是什么让新兴的启蒙主义思想冲垮了他与生俱来的享乐价值观?是决心。又是什么让他悟已往之不谏,告别自己过去丑陋的灵魂,直面当时社会真实的阴暗,甚至放弃所有私有财产同家庭决裂?是勇气。最后,是什么让他知来者之可追,追求着对自由和平等的信仰而奋斗终身?是耐力。于是,他“复活”了,从“兽性的人”回归于“人性的人”,最终站成了一面明晃晃的玉鉴,闪耀着睿智敏锐的光芒,永远照亮那些暗无天日的角落,昭示着一切腐朽注定终将覆灭的命运。
然而复活,不仅仅局限于个人的生命。托尔斯泰成就“复活”的年代,我们的民族精神在一次次以失败告终的战火中浩气渐沉,我们的民族尊严在一张张丧权辱国的条约签订后气息奄奄。那座为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而鸣响的丧钟之音,隐隐约约,说远还近。如果没有先进知识分子的决心,那马克思主义又怎能成为救亡图存的思想武器?若是这样,我们必将在天朝上国的迷梦中永远睡去。如果没有革命先行者的勇气,我们又怎能探索出一条通往光明彼岸的道路?若是这样,我们必将一早就被扼杀在摇篮里。如果没有万众一心的耐力,我们又怎能最终获得中国革命的成功,重树民族雄风?若是这样,我们必将屡战屡败,最终一蹶不振。索性这种“如果”,从未光顾过千钧一发的每一个瞬间。于是我们野火烧不尽的民族精神之花重新盛开,我们春风吹又生的民族尊严之树青翠如初,复活之后的中华民族,血液里有一种新鲜的生命力,奔流不息。
这样的复活,是人类的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