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闲敲棋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8-21 19:42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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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朋友真好,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作者却有知心朋友四、五个。作者说起朋友如数家珍,可见友谊有多深。三十年的友谊,不算短啊,愿这友谊弥久愈深。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想先生的"知己"应该指是那种信仰理念和理想追求完全一致的人吧?就我们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那种知己是我们难以达到的高度,所以我更愿意把那种知己在自己的生活中理解为真正的朋友,这样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人生得一朋友足矣”。恐怕是经历太多的缘故,我生活中过往的朋友实在太多,工作单位的,家庭生活中的,兴趣爱好上的以至于现在网络上的,有些人留在了自己的记忆里,更多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出了视野.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犹如岁月中沉淀下来的精华.无论自己的生活怎样变化她总是伴着你一路前行,那种感觉仿佛是成年的老酒,时间越久,越发显得醇厚,幽香,绵长……

很庆幸,我这样的朋友不是一个而是至少有四个,他们是老虎,万工,嵩子和强子。我们五个人,都是出生并生长在皖南靠近长江中上游岸边的一个古老的小镇上,老虎,万工和我是小学四年级前的同学,而强子是我自考汉语言文学大专时的学友,嵩子是通过老虎介绍认识的,他是小镇上当年为数不多的考入安徽大学的高材生之一,五个人中年轻时有四个都走出了小镇,只有老虎一直坚守在小镇子上。

先来说说老虎吧:

可能是和我有着某种相同的家庭原因吧,老虎和我一样在小学四年级还没有毕业的那一年和我一样辍学了,几年后老虎去了县城的化肥厂做临时工,我也成了长江上的一个少年水手,老虎只做了一年的临时工就顶替了父职,成了小镇子上粮站里的一个验粮员。少年的时候老虎和我一样都有一个作家梦,有了稳定的收入后老虎白天工作,晚上奋笔疾书,开始写他的小说了。那个时候除了简单的生活开支外,老虎的钱几乎全部买了书。老虎的小说越写越长,书也越来越多了。那时我的我收入很少,除了最低标准的生活所需外,也就够买几本杂志了,所以一到我休假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往他哪儿跑。老虎的父母很慈样,去他哪儿总是让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老虎一个人有一间独立的书房,有时候我在他哪儿聊天或读书读晚了也不回家,吃住就都在他哪儿了.有时候切逢上中专的万工(那时称小万)放假回家,便在老虎哪儿弄上一盘臭干子拌花生等加上一瓶劣质的白酒,三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便海阔天空地神侃起来,谈小万在学校的生活,谈我在长江上漂泊的经历,更多的时候是谈文学和老虎正在创作中的长篇小说,那年老虎暗恋上了一个姑娘,恋爱中的人总是充满激情和幻想,但毕竟他只在学校上了四年的学,读的书也不是很多,虽然我是老虎文学创作的第一个读者,时常也会被他的创作激情所感染,但老虎的写出来的东西与发表水平实在是有点距离。看到老虎经常因为熬夜而发红的眼睛,我不得不忍心向他提出了中肯的建议,让他先放下已经写了一半的小说,先多读书并体验生活。正好那年国家开设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为我们这些没有受过完整教育的年轻人提供了一次可能补偿的机会,所以我和老虎都报名参加考试了。老虎很刻苦,可是就在他自考进行了一半的时候,粮食部门改革了,原有的人员要分流,老虎是自愿分流出来的第一批,开始在小镇上经营一家粮店,老虎人缘好,又吃得苦,很快粮店就经营的红红火火,可是实在太忙了,老虎只能放弃了自考,一心打理生意,再后来老虎用做生意的积蓄买了快地,盖了一栋四层近400平方米的门面房,粮店的经营很很苦,而老虎不再是前些的年轻人了,两口子一合计,就在前两年把那栋小楼装修一新,改成一家小型的宾馆了,小镇因靠近长江岸边,很多资源都要在这儿的码头出口,南来北往的人总是要住宿的,加这老虎的宾馆条件优于原有的旅店,所以生意还是不错的,老虎的妻子一玉芳也是个能干的贤妻,现在宾馆的大部分事务都由她负责了,老虎也乐得"退居二线",有些闲暇重拾自己的爱好了,老虎喜欢集邮和收藏,除了收集了大量的图书外(我曾经戏称他的书房已经超越教授级的标准了)这些年来持之以恒的坚持,也让他在集邮和钱币收藏方面收获颇丰,如果说这些都很普通的话,那么老虎有一点是我哥几个共同认可的,用我们今年春节的那次聚会时的话说:那就是老虎俩口子为我中华培养了一个优秀的人才——前两年老虎的女儿岚岚高考时以近600多分的优异成绩,成了小镇历史上为数不多的高考状员之一,被上海一家著名的高校所录取,在小镇上一时传为佳话。

在我们几个人中万工身高最矮,但智商却最高的,他从水利学校毕业后就分配在了县水利局,并一直从事水利专业技术工作,除了专业技术在所属的水利系统算是权威外,他的围棋.象棋都是我们几个人中下得最好的,经常在县城和市里甚至系统内获奖.那些年我的象棋水平也还不错,也颇争强好胜,那时我俩在小县城的办公室和宿舍相隔很近,一有闲暇俩人杀得天昏地暗,谁也不服输,虽然互有输赢,但说心里话,他总是比我棋高一着,很多年没有对弈了,但估计现在有机会下,想赢他也非易事,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一直有闲情逸致的他有时也会穷于应付了,那年我在南京生病手术,虽然来探望的强子和嵩子一见面就和我讲了老虎因店里离不开,万工工作正忙,并转达了他俩向我的慰问,但万工对那次没能来南京看望我还是耿耿于怀,今年春节按照贯例,我们又在家乡聚会(自然是老虎做东了),那天五个人喝了四瓶白酒,因我遵照医嘱手术很多年内都不可沾酒,所以依茶代酒,而他们四人几乎每人一斤,虽然他们酒量都不错,但万工和老虎明显喝高了,那天平常很斯文的他却大骂起局长的不通人情,那次没批他的假来宁看我,其实那次我做手术也不排除生离死别的可能,但我还是不想惊动朋友们,虽然万工那次没能来,但在我的内心和来都是一样的,因为我已经感觉了朋友间的那种情谊,可是万工一直握着我的手直说不一样不一样……

强子是我自学考试时的学友,他高考只差几分名落孙山,后来在县城的一家工厂做电工,自考拿到大专文凭后,但国家只承认学历,但没有干部身份,尽管能力很强,但是一直得不到提拔的机会,好在后面终于迎来了公务员的考试机会,强子终于如愿地进入了国家机关,成了检察院的一名工作人员,强子为人沉稳,能力也很强,他从检察院的一名办事员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前两年已经提拔到了反贪局长的领导岗位了.强子有一个儿子和我的儿子差不多大,要不是那一年突然身患绝症的不幸夭折的话,我想也应该和我的儿子一样进入大学读书了吧?中年丧子给了强子夫妇沉重的打击,好在上帝总是怜悯好人的,两年后他们又得到了一个乖巧可人,美丽可爱的女儿,小姑娘活泼聪明,十分讨人喜欢,由于她的到来和她的欢声笑语渐渐了消除了强子夫妇内心的阴霾,我想这也是老天对他们的补偿吧?!

最后让我来说说吧嵩子,少年时的我其实在家乡的那个小镇上和嵩子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在老虎的家里见过几面,我们真正的交往是他在合肥上大学时开始的,而那年我也正好到合肥在一家公司打工,虽然同在一个城市的屋檐下,但我却感觉落差很大,用当时的话来形容,他是“时代骄子”而我只是一个打工仔,相形之下难免见绌,善解人意的嵩子大概看出了我的心事,每当周末或放假的时候他总是主动来找我,还经常约来他的几个要好的同学,带着冰啤和卤菜到我的住处一起喝酒聊天,还经常约我一起去游泳逛书店等等,那时我的自考正处于冲刺阶段,我一边工作一边自学,感觉压力很大,嵩子总是鼓励我,让我坚持并帮助我解决学习中出现的难题,他的人格魅力在那个时候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更让我感觉到了朋友和友谊的珍贵.还有一件事让我至今难忘,中央芭蕾舞团的将在合肥江淮大戏院上演的"天鹅湖"是我一直想看的,当时也是一票难求,因为当时我实在没有闲暇去排队买票,虽然心动,但也不在想了.可是叫我难以置信的是的,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嵩子突然打来电话,让我下班后等他,傍晚他来时手里竟神奇地拿着着两张当晚"天鹅湖"的门票,当时我很奇怪,因为我没和他说啊,他又如何知道我是想看这场演出的呢?以后的很多次聚会时我都想问他,但一直没有问,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真正的朋友之间的心心相印吧?

嵩子是一个学者型的人,内心平和宁静,宽容大度,又乐于助人.在单位和朋友圈子里口碑极好!他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党校,后又调入税务部门,先在地税再到国税,工作认真负责,业余以学习和钻研知识为乐趣.妻子是中医院的药剂师,前两年小女也如愿考入西安的一所美术学院,俩口子相敬如宾,家庭和谐美满。

日子如白驹过隙一般,转眼我们几个要好的朋友都步入中年了,虽然各自的生活工作和家庭都很忙,但同在一个小城的万工,嵩子,强子和我总是经常聚会,有时还会打电话让老虎也从下面的乡镇赶到小城大家一醉方休,那时生活虽然清贫,但那个记载着我们青春岁月的江南小城却让我感到很温馨,那一年,因我所在的单位经济效益实在太差,我实在不想在办公室混日子了,所以我决定离开小城到邻近的大城市南京去闯荡闯荡,临行前我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子的菜,请哥几个聚餐,大家没有太多的话,只是频频的举杯,我知道朋友们的祝福都在酒中了。那时小城还没有专门的搬家公司,搬家的那一天,哥几个特地在单位请了假,帮我把那些笨重的家具和生活用品搬上了卡车。

转眼在南京安家已经好多年了,因为父母和弟弟仍在家乡生活,所以每年春节前后无论再忙,我总是要抽出时间回家乡看望二老的,每当我回小镇的时候,万工,嵩子和强子也会约好一起赶回小镇到老虎家一聚的。最近几年每当大家相聚时,总是相约到金陵一游,但是几人同行却是有点难度的,今年五一小长假,老虎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可能要宁,我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可是临行前万工又因为女儿的高考又没能同来,四人只来了三人,也算是美中不足了,不过就是这样的相聚也是很难得的了,况且强子还带了个小尾巴,更为此次的金陵相聚增添了几多乐趣,当天因小家伙晕车,到南京不久强子就带她住进了酒店,而老虎和嵩子则住在我家,那个晚上我们三人同住一室,有谈不完的话,一时又仿佛回到了从前……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约好在夫子庙会合,为了让强子的爱女有个伴儿,我带上了小侄女宁宁,俩小姑娘一见如故,一下子就成了好朋友,年轻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喜欢文学,到了南京自然是忘不了当年朱自清和喻平伯笔下的“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了,当下我们并包租了一条游船,只是现在游船基本上都是机器的了,又是白天,泛舟秦淮河,虽然找不到那那种浆声灯影里的感觉,但身临其境,依然让我们想到很多很多很远很远……

秦淮河两岸亭台楼阁的下边茂盛地盛开着一大片一大片的夹竹桃,白的清纯,红得灼热.清风徐来,游船平稳地向前滑行着,虽然物是人非,但秦淮依旧,河水静静地流淌着,一如我们的友谊和我们流逝的青春和岁月……

(很久没有动笔写字了,谨以拙文纪念朋友们的这次的金陵相聚,纪念我和老虎,万工,嵩子和强子长达三十余年的友谊,并祝福我所有的亲人和朋友们平安幸福!)

棋子庚寅年仲夏写于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