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版书

卖奴隶的地方叫奴隶市场，卖猪牛羊鸡狗的地方叫牲口市场——西安过去有个骡马市，是不是只准许买卖骡子买卖马，搞不清，需要问一下，当然现在改为商业步行街了，里面步行的是男人和女人，没有骡子、没有马——卖菜的地方叫蔬菜市场，当然，这个蔬菜市场不够专业，除了蔬菜，还卖饭，包子、油条、胡辣汤，面皮、合洛、豆腐脑，还有福建的千里香馄饨什么滴都有，人很多，尤其早上从各自家里梳妆过或没梳妆过就涌出来的家庭主妇，难看滴、俊俏滴都有，混杂在一起，攒动着。一块地方人多了，就脏，尤其菜市场，地上扔着烂掉的菜叶，一个滚落的西红柿还被一个难看的主妇给踩了一脚，有一只苍蝇便欣喜的飞了过来，未来得及降落，就差点被飞来的刚擦过嘴的一团沾着红红辣椒油的卫生纸给砸着。越脏乱的地方，生活味越浓，生活味越浓的地方，便越脏乱。

菜市场的门口，隔三差五的会有一书摊，一部分书摆在竹床上，一部分装在旧的苹果纸箱中，一溜的摆在地上，没有太多的读者，大家只知道挣钱，还有几个看书滴，不顶吃不顶喝的，几个穿短裤光脊背的男人蹲在纸箱边翻看，似乎也没有买的意思。书的种类是很全的，有教脸皮薄的人如何变成脸皮厚的人的厚黑学什么滴——中国社会的诚信度很差，道德普遍缺失，是不是这本书给祸害的——；还有指导人怎样能够成功的成功学什么滴，还有叫人如何说话的口才学什么滴，想成功、想有一张像《九品芝麻官》中周星驰那样利嘴的要抓紧时间；各类工具书如修电脑、修手机、修汽车什么滴，有；至于因为央视的“百家讲坛”而名噪的易中天的《品三国》、于丹的《论语心得》、袁腾飞的《两宋风云》也有，中外古今名家名著，更有，像贾平凹，我惊骇的发现出了最新的作品《民办教师》、《老村长》，反正摆在书摊上，印着贾平凹的名字；喜欢卖弄自己有文化、让很多人生厌的余秋雨，居然也有。没有的，是中小学生的垃圾辅导书，早被书店老板通过教育局长、学校校长、班主任、科任老师之类的“推销”给“被自愿”的学生了，然后培养出一批批的男女脑残或精神病。

书很便宜，因为是盗版，装帧和纸质都相对稍差，但绝不影响阅读。老板是论本卖的，10元一本，那一天下午，还卖过5元一本。我于是就挑了十多本，有给自己看的，像《羊脂球》、《战争与和平》、《红与黑》什么滴，这类书，有时间看，没时间不看，想起了看，想不起不看，睡觉的时候，翻两页，权当催眠，只是不能像余秋雨似的总拿自己当一文化人，别人全是文盲一样；有给孩子看的，像《格列佛游记》、《伊索寓言》、《西游记》、《水浒传》之类的，还有给家里做饭人看的，毕竟是理科生，品位低一点，不知道《笑林广记》看得懂不？正挑完，有人叫我哥，说给他挑一套，一看是好兄弟b，我是蹲着滴，他站在我对面，中间隔着书摊。也给他挑好了，未来得及付钱，他一下全付了，也就一百四五十元，若买所谓的正版，也就能买三五本的样子。咱是贫下中农，对所谓的盗版正版并不讲究，便宜就行，当然作家自己会吃亏，咱不太懂，但如果我是作家，能把一份精神财富广植人间，少拿些钱就少拿些钱，一切也无所谓的啦。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们曾经有个县长，好舞文弄墨，马上卸任了，就出了一本书，书挺厚，价格自然也不低，只是放在书店里垃圾一样的没人买，于是就给各个部局分派推销，书在强权下自然是推销了，但这书只差一点没有成为手纸，原因是生活水平提高了，人们早改用了卫生纸。有的人的书，想让盗版，人家盗版商，还嫌你文采太差。

这盗版书摊隔三差五的摆，我也隔三差五的去买，那书摊的老板也就认识我了，虽然有些龅牙，但每次买书也还会给我便宜一元两元的。没事，也说两句：“你还爱看书？”我看着他的龅牙，说：“不爱看，只是爱买，回去就放床头或书架，占着。”他几乎知道我喜欢那类书，看见我偶尔还推荐，他推荐的，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陆续的，我从他那里就买到了三毛、张爱玲、沈从文、鲁迅、贾平凹、高建群、张恨水、王朔、陈忠实、韩寒、郭敬明之类滴，或深刻，或肤浅，或高雅，或通俗，看着顺眼的，都要。

我想达到的效果是，以最低的价格来汗牛充栋，汗牛充栋此词，是从我家做饭的那个人嘴里说出来的，人家居然知道汗牛充栋，了不起，我不由佩服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