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

汪洋清波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8-19 18:54 责任编辑:中天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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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家乡有种偏爱喜鹊的习惯,因其吉祥,颇得人心,就是喜鹊干了坏事而亡,也能引来乡民的同情。其它的鸟儿都不在赞美之例,这可能与风土乡情有关。文笔老道!欣赏!问好作者!

隐于鄂西深山之中的老家人有偏爱喜鹊的习惯。

山里人管喜鹊有另外的名字,因方言难辩,不知叫的是“雅雀子”还是“丫雀子”。细细考究,似乎皆有道理。喜鹊羽毛白中杂些墨绿,浑身有如少妇喷过发胶般光洁。或立于枝梢,点首翘尾,“呷呷、呷呷”地鸣叫,短促声中透着亲昵,当群鹊集于一树,“呷呷”之声此消彼长,虽繁杂而有章法,恰似一曲合奏,既赏心也悦目;或掠于峡空,波浪式前翔,更是一道雅致的风景。但是,乡民一日忙于生计,似乎不可能有欣赏雅的性致。喜鹊一般把巢架于农舍四周高大的树之丫间,因而理解为“丫雀子”也许更为确切。

深山幽谷,百鸟栖息,乡民唯独偏爱喜鹊,说怪其实也不怪。与喜鹊神似的有秧鸡,但个头稍小了些,应该归之于丛间小雀之类,且只是插秧时节才露面,平常不知躲在何处,很少与人照面,它那“喔呜、喔呜”的叫声,听来也无喜鹊悦耳;山楂鸟形似喜鹊,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忽而似一条流线从眼前掠过,“嘎嘎嘎、兵兵”的叫声却也动听,但与喜鹊相比,总感觉少了点韵味,而且它喜用尖喙夹断刚出土的嫩苗,因而乡民很是讨厌;至于与喜鹊体型相等的乌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山里人管乌鸦叫“老娃子”,这鸟有两种颜色,一种是通体漆黑,一种是项有白圈。前者,其色如孝子戴的袖祭,后者,让人联想到活人上吊,尤其是那“哇啰、哇啰”的叫声,听起来更是如刺耳鼓、毛骨悚然。山里有俗语:“羊咩阴,麂咵晴,老娃子一叫要死人,”故此人们深厌恶之。如果它来房前屋后树上筑巢,生怕招来灾祸的人们,总要拿个长杆将其捣毁。遇在田间劳作,听到空中突如其来的叫声,就要朝地上连“呸”三下,以去晦气。

喜鹊是吉祥物,能在房前屋后筑巢,证明自家鼎盛兴旺。在山里人眼里,喜鹊一叫,要么招财进宝,要么有远方的亲人归来,总之必有喜事。说也奇怪,偶尔还真有应验,即或不灵,人们也不责怪,只是翘首以盼、期待时运最终降临。

曾经记得,困难时期,村有淘气小子,将鸡蛋放入喜鹊巢穴,算定孵化日期,再将雏儿取回,渐渐长大,鸡有上架习性,或飞于树梢,或落于房顶,更多的是爬上餐桌、灶台,把食物弄得狼藉,就因沾了喜鹊的血脉,大人非但毫无责怪之意,相反更有爱怜之心,到老也舍不得宰了改善生活。

那年月生产队包谷种下田,每每被乌鸦刨吃,村民叫苦不迭,使出在田间竖稻草人驱赶等办法也无济于事,只有恨恨地骂“该死的老娃子!”后来有了农药,则先用农药拌种再下田,这一招还真灵,过几天去看,乌鸦横七竖八地躺在田间,村民愤愤地手指着骂:“该死的老娃子!”再走几步,却见到了无数喜鹊的尸体,村民面露遗憾的表情:“唉,哪样不好吃,怎么偏偏要吃药种子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