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抗拒的悲伤
拥有健康的身体,平安是福。面对病痛和苦难,坚强的活下去,为自己,为亲人,好好活着。平实的文字,带着岁月的沧桑。祝好!
二叔是个单身汉,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二叔农闲的时候总爱擦那锈满铜绿的烟嘴,然后添上一撮烟丝,点燃它,吧嗒、吧嗒有滋有味抽起了旱烟。二叔喜欢串门,总爱东家聊聊,西家坐坐。那年二叔变了,二叔拿着烟斗只是发愣,也很少串门了,原来他患了胃癌。那天二叔对我说:孩子,把我的马桶倒掉。这是我才意识到二叔真的是瘦骨嶙峋,面如蜡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牧师授完了礼拜,来到了二叔的床上,只见二叔眼睛直直的盯着屋顶。牧师说:二爷,你可以走了,主在天堂接你,二叔伸了伸手,蹬了蹬脚,爸爸明白二叔的意思,在地上堂屋上铺了草,把二叔抬放在草上。我们兄弟姐妹都来到了二叔的面前,二叔仍然舍不得瞑目,可能是在等他痛爱的外侄子。爸爸也耐不住性子,又叫我们出去割稻,可我们刚出去不久,二叔就永别了我们。二叔走了再也没机会钻他的热被窝了,再没机会闻他老人家的旱烟香味了。
二叔走了,留给我了是滂沱泪水和深深地思索,二叔怎么会走了,不可能。死亡又意味什么,我十二岁的心灵,不断地叩问世界一个又一个关于人生的问题。
小叔也是个单身汉,也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小叔是一个老好人,听说小时候非常聪明,后来因为患小儿麻痹症,伤害了大脑,好在上天还不至于太残酷,叔叔还可以料理自己的,还可以为家里做活。每到农忙的时候,叔叔总是不停地挑,把秧靶挑到田里,把稻靶挑到打谷场,把厕所里粪挑到田里撒掉。因为小叔在好多体力活,都是他给我们顶着,我们也少了不少皮肉之苦。村庄里人都说小叔是我家的大板车。村庄里有谁家忙的话,小叔也是很愿意帮忙的。一次,邻居到我家来说:带二叔到窑厂去做活,每天10元钱,爸爸也没多虑就同意了。这样早出晚归,做了十来天倒也顺利。
一天晚上,小叔没有像以前一样准时回来,后来邻居说早晨老板让他去拿东西,早晨雾大,迷了路。那天晚上,我和爸爸跑遍全村庄的每户人家,央求他们去找小叔,大都同意了。第二天早晨全村庄的人,方圆三十里,分四路人马去找,折腾了一天,也没有丝毫的讯息。这天晚上正好是八月十五,月光皎洁皓澈,别人家都是团团圆圆,喜气洋洋。而我们一家人却是无比的忧伤。妈妈说:把月饼留给小叔回来吃。第二天……第三天……我们找了一个星期,也不见踪影,这些天妈妈每天是以泪洗面,爸爸也是泪眼汪汪,我也在小屋里暗自啜泣。一个月…两个月…就这样小叔再也没有回到我们的身边。爸爸说:在梦中他看见了小叔被人拐卖了,给人家做小工;妈妈感叹道:半夜她似乎听到了叔叔在敲门;而我也始终感觉小叔就在我的身边。
如今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叔叔也许真的离我们远去了,而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叔叔为什么会走得这么突然,走得这样蹊跷,就算是迷路,小叔也是认得的啊,我读书时他跑到二十里之外的学校给我送伞都没问题。也许是发生突发事故,使得小叔死在窑厂中,然后老板编出的话来骗我们,我们一家人为什么就这样单纯,连索赔都不要。我也为我当时不谙世事而自责,为什么当时不报警,让警方来明查呢?
噩运之神,并没有因为小叔的失踪,对我的家庭产生怜悯,一年之后已经脆弱不堪的家庭再次遭受重创。
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哥骑摩托车从县城回家,一辆横冲马路的小四轮,把哥哥撞飞有一丈多远,当场不省人事,摩托车也成了报废品。好在一个好心的中巴司机,把我哥及时送到医院抢救。那天晚上我放学回家,爸留着眼泪对我说:“你哥被车撞了”。我一下懵了,从爸爸不再说话的表情,我知道伤情的严重。那天晚上我的身体被恐怖笼罩着,我在努力祈求着上苍。万一哥有个闪失,我可怎么办了,我还在读书,家中的重担谁来撑呢?
第二天听说,医院及时给哥做了手术,肾切了一个,脾切了一块,腿也骨折了,头也受伤了,好在及时抢救及时无性命大碍,可他自己也算是个残废了,只能勉强照顾自己。这一刻才知道平安是福的真正意义。
纷至沓来的不幸,让妈妈的白发增多了皱纹加深了,不久妈妈又大病一场,每天只能喝点粥汤,躺在床上不断呻吟,我把饭菜端给妈妈,她只是不停摇头,父亲说得很玄乎,说从妈妈打呼噜很沉的声音来看,恐怕难熬到过年,好在苍天有眼,妈妈最终却奇迹般恢复起来。
这一系列的不辛,让我知道了人无百日好,或许每个家庭都有苦难的时候,重要的是当苦难来临的时候,不能只是绝望悲伤;更重要的是全家人要能齐心协力战胜困难,要有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相信天无绝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