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年面
对石磨结构的介绍很细,有史料价值。对石磨磨面,对电力磨面的情形,描写生动,既写出了生活的艰难,又写出了人的精神。
每到年关,我们这里的家家户户都要备足优质小麦,在全自动小麦加工机上磨成上等面粉,为新年里招待客人,走亲访友做好准备,看到农村现在的巨大变化,不由我想起了过去人们为磨年面受尽的熬煎。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粮食短缺,物资匮乏。人们吃不饱,穿不暖是很普通的事。特别遇到过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真是过难,再难也得过。人们只好提前求助富裕一点的人家或亲戚接济,心细的人将借来的一升半斗的小麦用水淘净晒干,心粗的人筛簸一下就上石磨加工了。因为石磨太慢,人们总是提前两月就开始磨年面。日子过得太紧的人,还用人去推石磨;日子过得松泛一点的人,用驴或骡子去拉石磨;还也有人用牛拉石磨的。石磨为双层磨盘,上磨盘比下磨盘厚重,且盘面呈凹型,中间有很粗的对应双孔,直通下磨盘的盘面上。在双孔等距离处的上方,固定竖起一个粗细匀称的杆子,叫拨针;拨针朝下的一头几乎擦在磨盘上面。麦子倒在磨盘上,人推或牲口拉上磨盘的推把,绕着盘台转圈,拨针随着上磨盘的旋转,将麦子拨进双孔内,在两个磨盘的相互挤压下,麦面和麸皮就从两个磨盘连接处的缝隙周围,缓慢地掉到磨台上,然后,将这一混混麦面麸皮用笤帚扫到斗里,又一点点倒进面柜的罗里,手持摇把,摆动罗面。这样的工序连续重复,白面、黑面才能基本抽净。100斤小麦要磨成面粉,也得需要一天的时间。这种费人、费时、费力的做法持续了一段时间,才有所改变。
后来,我们村添置了第一台简易电动磨面机,它不但解决了全村人磨面难的问题;同时,也给邻村的人们行了不少的方便。特别那几年腊月十五以后,村里村外的人们就三三两两,把各自全年分到的几十斤口粮,收拾干净送到磨坊。磨坊里外尽是装着粮食的各色口袋,高低不一的从里边摆出,沿墙排着长队。那几天,整个磨坊里外站满了等候磨面的男女老少,他们坐卧不安,生怕把自己错过,眼巴巴瞅着负责看管电磨机的人,紧张有序的叫磨面人换斗,然后,让磨面人将接满麸皮的斗递给他,他举过头顶倒进磨面机的进斗里,并不时打开翻盖,查看麦子被双辊挤压的程度,及进调整控制双辊的手把。上倒下接,往返循环,时间不大,50斤的小麦在动力电的强大作用下,磨面机底下的铁锅内就淌了一堆雪白的面粉。周围的人们看后这才心中有底,不断叫好,耐心等待。那时大多数人平时都吃的是玉米面糊糊煮红芋,每逢过年才能吃上一顿麦面糊糊煮白菜。但是,人们凭着坚强的意志和团结战斗的精神,平整土地、兴修梯田、改造家乡的面貌,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记得有电磨机的第一个春节,磨坊门口两边的一幅对联,就写着:石磨换电磨换来战天斗地虎生威,党心暖民心暖出众志成城振乾坤。横批:社会主义好。
八十年代以后,人们在自家责任田里辛勤劳作,过上了有余粮,有余钱的日子。村里的老式电磨机,也已被个体经营户的全自动面粉加工机械所替代。现在,人们穿的、用的、吃的、住的都基本达到了小康水平;就这每逢年关磨面,家家总都要把面磨上此,为的是让亲朋好友在聚会的时候,共同分享家乡美味的面食,给幸福的生活增添一份特别的快乐和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