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

怎么让我丢了你，那路边盛开的月季？怎么让我丢了你，那月光下两人轻声的低昵？怎么让我丢了你，那小手扯住大手的暖意？我不想忘记，却不小心失忆，怎么也想不起，当初一起走过的路在哪里……

独自徘徊在宁详的路边已是天黑，月光冷冷地照在树上，透过缝隙映在我蓝白相间的校服上，一块阴影一块光亮地随着我缓慢的脚步移动着……心伤，又跟妈妈吵架了。

我不知道17岁的年纪是不是应该有这些烦恼，是不是应该有一些任性，是不是应该有某些偏见。受不了妈妈带有斥责的关怀，却不想引起过激的言语，选择冲出家门一个人冷静，只留下“砰”的关门声，我不知道妈妈是否还愣在那里……

一个人散步真的是个好办法。没有人会去打扰一颗想要孤独的心。青春期吗？我笑了，就仿佛自己应该早已过了叛逆的年纪。不经意间，目光瞥见路旁那即将凋谢的杜鹃，有些萎靡，有些慘凄。忽然想起儿时与母亲一起散步的那段路旁，四季常红的月季，妈妈总说，那是野茶花。月季就是野茶花呀！我从此以为。这句话正确与否，我没有求证，只是依稀记得那段小路，丛生的月季，暖暖的月光，缓步向前的我会扯住妈妈的大拇指，跑跑走走，赶着她的步伐，有时会打个趔趄，在妈妈温柔的目光中，傻傻的憨笑。甚至有时会奶声奶气的叫着妈妈慢些走，然后再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告诉妈妈一些以为是，其实并不是秘密的秘密，或是对妈小声说给我听的故事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哦～真的吗？青蛙变王子了呀！”妈妈会马上用手指放在嘴前做出“嘘”的手势：“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总是也用小手捂住嘴装作神秘的模样：“那娇娇的王子也是青蛙吗？”每每这时，小女孩的脸上都会泛起红晕，只是从此，心中对王子的联想便只有青蛙……

原来我都记得！记得那开满月季的小路，记得那大手小手的温度，记得那月光下两人的低语，甚至对于低语的内容，我也依然记得那么清楚……

从回忆跃回现实，眼前走过一对母女，就像儿时的我和妈妈一样，在低声细语。我悄悄走上前，偷听那不是秘密的天大秘密。小女孩也是那么得意：“妈妈，你知道吗？”

“什么？”

“我长大了要给你买一辆好大的车，比妈妈现在上班坐的大好多！”

“那是公交车，宝贝，你呀还是给妈妈买小汽车好了！”

“呃……好吧，那妈妈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呀？……”

“……”

我停住了脚步，忽然很想哭。

曾经，我也许下过如许灿烂的诺言；曾经，我也这样单纯地报答过妈妈；曾经，我也曾经……可是如今……

我伤了她的心，从那条路不再出现我们两个身影的时候，我每天都在伤着她的心，却从未发现。于是，后退、转身、飞奔回家……伫立在门口，母亲依然……

远远便望见那不再挺拔的身姿，才发现，心中那曾一起走过的路其实从来都不曾被我忘记，只是时间的冲洗与流逝，害我以为弄丢了你，只剩下月光洒过的痕迹。其实这美丽的回忆，一直在我心底，沉积……等待着我去拾起……

“妈，我们去散步吧！”我飞奔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