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的那一端

许竹丝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8-17 10:46 责任编辑:月上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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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现在的生活节奏太快,许多人忙于事业,却把青春年华荒芜了。于是便有了相亲,快速订婚,结婚的男男女女,似乎只能用速度来形容吧。在这七夕,但愿所有的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幸福而美满。期待更好!

公元2010年8月9日淑娇姐姐与某先生结婚了,这个猝不及防的事件在我心里排开了波浪,至今未能平息。当我还在迪拜工作的时候,曾写过一文《传说中的淑娇姐姐》,彼时的淑娇姐姐尚未从爱之未果的阵痛中完全恢复过来,但她已经默认并接受了相亲进行曲,后来此曲也颇得行云流水的风致。我还记得一向低调的淑娇姐姐那时一反常态竟扬言要让相亲的队伍踏破她家的门槛(注:依温州地方习俗,相亲时,多为男方到女方家来,遂成此说。)不多时之后,也就是六月份,我因为意外事由仓促回到了国内,后又因种种不便也竟推辞了再出去。回国之后我因为四处奔波,渐渐地与淑娇姐姐少了交流,但我想她家相亲的队伍应该还排着老长,这世间事,总归是熟能生巧的规律,何况以淑娇姐姐的聪明才智、温良贤淑必能将相亲进行曲演绎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于是我也就遂了自己的疏忽,对她的情况逐渐不闻不问。直到7月25日,我终于得了一天空闲,于是邀约淑娇姐姐来我家摘西瓜。午饭时分,淑娇姐姐提及了此回相亲的纠结(虽然同属温州,但婚嫁习俗却并不相同,我早有耳闻她那地方陪嫁铺陈夸张,动则以百万计),而她此回的纠结也似乎是因为需陪嫁的太多。而我对她的纠结竟一点也不上心,我总想着反正队伍还排着,此回不如意不还有好多个下一回,这又何必纠结。

等到8月1日晚间,我正在家收拾行李,预备第二天去新公司上班。忽然收到淑娇来自网上的留言,宣布自己8月9号要订婚了,邀我赴宴。我心里先是一戈登,转念又想,淑娇姐姐素来幽默,常在严肃的时刻开个小玩笑,此留言必不属实。为防不测,我还是即刻拨打了电话,不料淑娇姐姐竟一再重申这并非戏言。她不容置疑的语气竟至于硬生生地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塞给了我,风起云涌之间,潮涨潮落,我的心仿佛落水的鸟扑通扑通地飞跳着,人生境遇的突然变迁总会在最初的日子里置我于恍惚中,昨日的惯性还在想象里延伸,今日的现实又尚未于泥土中扎实,于是简直造成一种梦游的现状。就如我刚从迪拜回到国内的那一个月,我竟对自己已经回来的这一事实颇为怀疑,那一年我几乎像一架机器,每天不停在打转,电话、传真、手机、邮件、人群把我包围地严严实实,我心里潜藏着得最朴实的愿望就是能看一场日落,我所谓的日落是最寻常所见的那种,就如我现在每天下班后迎面而来的夕阳。而在迪拜的龙城,那确乎是一种奢望。而我对自己终于脱离那种生活是毫无准备的,但一个人适应由奢望到变为现实的处境毕竟是容易的,或者说也是令人欣慰的。但婚姻确为终生大事,我的工作变迁相比与淑娇姐姐的突然要出嫁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我于是很想知道淑娇姐姐是否也处于一种梦游的现状。

后来发生的事情相当有趣,8月6日半夜,淑娇姐姐发来短信,宣布自己8月9日中午订婚下午结婚,并注明这是应男方的要求,表明自己也很无奈。在这样重大的问题上如此仓促,是我完全不能接受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从骨子里排斥温州式相亲的原因),而我们的淑娇姐姐却是接受了,我终于诚心佩服她于无奈中爆发出的勇气。而除了祝福,所剩下的还是祝福。几千几万个祝福,希望她能幸福。

由于我跟淑娇姐姐的关系非同一般,并无必要忌讳什么。所以,这里我想表达下参加8月9号婚礼时的真实感受。这是我迄今为止参加过的最糟糕的婚礼,我对此很失望。新郎竟没穿礼服,只是一身休闲装,等到结婚时居然也未加任何修改和修饰。赴宴时我带去相机连同三脚架,本想抓拍这对新人幸福的笑容,制作一个淑娇姐姐婚礼专题。但这一想法终于宣告失败,只是拍了几张淑娇姐姐穿着婚纱于闺房静坐的照片,竟未拍下任何一张合影,婚礼俨然是在赶场,大家都热来一身汗,新郎的那件休闲装尤其在冒汗,新娘的笑挤着一堆勉强,看着简直让我心疼了。可怜的小柯同事从上海赶来参加姐姐的婚礼,到傍晚正急着晚上回去车票的着落,还有其他一些朋友盘算着晚上怎么回去,整个婚礼仿佛是凑在一起活受罪。

我曾引过史铁生的话:仪式大约含着图腾的意味,是要虔敬的。改变一种仪式,意味着改变一种信念,毁坏一种仪式就是放弃一种相应的信念。

对于婚礼,这个古老而又常新的仪式,张晓风的《地毯的那一端》是第一次让我感到一种动人心魄的庄严,张晓风是我所偏爱的散文作家之一,她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让你联想到什么是幸福的女人,《地毯的那一端》结尾部分最是让人感知美如夏花绚烂:

我们己有过长长的等待,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一段了。等待是美的,正如奋斗是美的一样,而今,铺满花瓣的红毯伸向两端,美丽的希冀盘旋而飞舞,我将去即你,和你同去采撷无穷的幸福。当金钟轻摇,蜡炬燃起,我乐于走过众人去立下永恒的誓愿。因为,哦,德,因为我知道,是谁,在地毯的那一端等我。

在这里,婚礼不仅是庄严的仪式,它更是一面图腾,象征着人类对人间真爱的顶礼膜拜,当爱情总是沦落为煽情与滥情的时候,当相亲风靡成一种时尚与作秀节目时,《地毯的那一端》复苏得是一种朴素的传统、纯美的意境、热烈而又殷实的爱恋。正其因为等待的漫长、艰辛与美好,才为终于将要迈上红地毯的那对新人披上了绝色的光环。今夜恰逢七夕,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在此祝福所有的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同时,我还相信,还有更多的人,在守望这片星空,在等待一份真诚的爱,那么让我们执着于《地毯那一端》所带给我们的信念吧。就如张晓风在另一名篇《春之怀古》里所描述的:

至于所有的花,已交给蝴蝶去点数。所有的蕊,交给蜜蜂去编册。所有的树,交给风去纵宠。而风,交给檐前的老风铃去一一记忆、一一垂询。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或者,在什么地方,它仍然是这样的吧?穿越烟箩与烟箩的黑森林,我想走访那踯躅在湮远年代中的春天。

而我想说的是,穿越等待与守望,甚或遭遇伤害与黑暗,春天必是会来的。我愿望人间的爱在春天发芽,愿望地毯的那一端绵延出无穷的幸福。

最后,还是将最深的祝福留给我们可爱可亲的淑娇姐姐,抛开所有的仪式,我愿你所选定的李先生补你一个最圆满幸福的人生。

竹丝

2010-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