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夏日

童年的夏天一直在农村度过，八九十年代的农村，生活条件还不是很好，电风扇都很少，更不用说空调，天气虽然炎热，但儿时记忆里的夏天是乐趣无穷的，坐在空调屋里我的思绪时常回到儿时的夏日里。

我出生在北方的农村，沙河从我们村西头穿蜿蜒而过。那时河水清澈见底，鱼虾很多，河边还常年居住着不少数渔民，他们用河水洗衣做饭。河沙很厚，踩上去软软的，谁家要建房用沙子，就拉着架子车到河边，一会儿就铲了一车。对小孩子来说，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一次接一次地跳入水中，尽情嬉戏，一天至少要跳入河中两三次，多者五六次，总嫌不过瘾。没有人刻意去学游泳，小伙伴们都是在不知不觉中便学会了。狗刨式的游泳比赛，看谁憋气时间长，时不时潜到水底捉个鱼儿，掐一下别人大腿，搞个恶作剧，河面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声。玩累了，就在岸边挖个坑，弄些小鱼小虾放里面养着。有时在河里一泡就是一两个小时，直到手脚泡得发白，才恋恋不舍地上岸，回家的路上便开始算计下一次来的时间。

游泳是快乐的，但是要受大人们的管束，因此，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应付家长，是我们最苦恼的事。有时借口放羊，把羊牢牢地栓在岸边就不管了，等太阳西下上岸的时候，羊的肚子还是瘪瘪的，回到家免不了又要挨训。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死不承认，但是大人们也总有绝招。刚从水中出来，经过烈日的暴晒，身上立刻起了一层皮，当我们不承认下河的时候，家长用手指在我们的胳膊上轻轻一划，便立刻出现一道白印儿，谎言被戳穿了，我们也只有乖乖认错。最正大光明的就是跟着大人们去游泳。庄稼人干了一天的农活，在河里泡一会儿，降降温，冲冲一身的臭汗，才能睡个好觉。于是，每到黄昏，成群结队的人们往河边走去，河中也成了欢乐的海洋。大人们边游边聊，小孩子们尽情玩耍，结交不同的朋友。天渐渐黑了下来，大人们消除了一身的疲乏，孩子们带着满足的笑脸，趁着夜色回家去了。

夏天的夜是难熬的，到深夜还无法入睡，村口路边总是聚集着乘凉的人们，这是村里人一天聚会的时刻，谈天说地，家长里短，海阔天空，村里的新闻也往往从这里传播出去。终归要有个睡觉的的地方，家里是不能睡的，太闷热，人们便选择在村外的路上、场地里。那时在外睡觉的人们也会成为一道景观。晚饭过后，家家户户大人小孩，抱着草席和被子涌向村外的大路上，路上一字排开，绵延有五百多米，俨然就是夜晚的集市，热闹非凡。微风刮来，顿感丝丝凉意，不知不觉中难熬的一夜过去了。那时的趣事也很多，有时睡得正香的时候，天气突变，人们纷纷卷起铺盖往家撤，但是也有人恋恋不舍，祈求着雨别再下大，索性用被子蒙住全身，直到雨势渐大，才遗憾地离去。也有人深夜发癔症，突然抱着被子喊叫着往村口相反的方向跑去，一些人习惯性地抱着被子跟着跑，以为又下雨了，弄得大家哈哈大笑，这也必定成为下个晚上众人谈论的话题。后来，农村逐渐富裕了，村里建起了很多平房和二层楼房，人们也不再睡到大路上了，都睡到自家的房顶上。

转眼间，参加工作已经有六个年头了，身居都市，再也无法体会那些乐趣。每当下班走到沙河岸边，看到游泳的人们，心里不免发痒，总想跳进去畅游一番。有次回到老家，向父亲询问还有没有人睡在大路上，父亲说，现在村里好多人家都装了空调，凉快得很，谁还去村外路上睡啊。是啊，社会在发展，时代在变化，儿时的乐趣也只能保留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