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搅团

杜晓辉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8-15 17:33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56443
编者按

一锅搅团真情充溢,很喜欢这样具有生活气息的文章……

已经有两年没有去看望我那亲爱的二姨了。为了了却这桩心愿,今年春节,我利用最后一天假日和妻子去了六十里地以外的二姨家,看望那曾经受尽饱经风霜之苦的年迈老人。

二姨还是和两年前一样,一个人守护着那只有三间厦房的家。唯一的表哥和他的儿女们,南下打工连春节都没有回来。看到七十多岁的老人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精神又是如此饱满,我们一直牵挂的心便放了下来。而老人看到我们的到来更是喜出望外,那双三寸金莲的小脚欢快地来回走动,张罗着做这做那,热情的话语和慈祥的举动让我一下子感受到昔日里的温暖。

二姨和我们说话时就取出挂面,说是要做旗花面,被我挡住。“姨,长面白馍把人吃腻了,今天咱就吃一顿搅团。”二姨却说:“过年给你们吃搅团我怕人笑话,再说你们一老不来,来了就要吃搅团,像是八辈子没吃过。”“姨,我连做梦都想吃你做的搅团,你看我们今天带来的都是吃搅团的菜。”妻子一边补充,一边去取买来的蔬菜。二姨瞅着桌子上摆放的一大堆食品,在指责我们不知俭省节约,只知胡乱花钱的同时,总要坚持烧锅下面。而我和妻子的态度更为坚决,连推带拉硬是不让她老人家做旗花面。二姨看实在鼓不过我们,只好开始做起了打搅团的第一道工序和面水,妻子在厨房里切菜烧锅和二姨共同做了起来。

时间不大,妻便喊我揽些麦草,说是麦草火软烧出的搅团筋道光软。当我将一笼子麦草放到锅门前时,只见二姨双手紧握勺把使出浑身力气,在朝一个方面不停地搅着搅团。还没等到我开口,妻子便从锅门前站立了起来。说:“姨,您歇着,让我搅吧。”说着,就将二姨手中的勺把接了过来。这时的二姨上气不接下气,“老了,使不得了!娃呀,操心把你的衣裳甭弄脏了。搅团要得好,必须一百零八搅”。当我用心数到第六十八圈时,妻子将勺交给了我说是让我体验一下打搅团的辛苦,她自己则在案板前炉子旁忙活着准备吃搅团要用的素菜和调料。我握住勺把“咕嘟、咕嘟”就朝着她们搅的方向来回旋转。正在烧锅的二姨看我将勺把轮得欢实洒脱,便提醒说:“搅团熟了,操心锅底有个疤。”话音刚落,锅底就“咯噔”了一声,碗口大小的眼就出现在锅的中央,锅心处雾茫茫的红光一瞬间就被倾泻的搅团“轰”的一声掩盖的严严实实。“呀!姨,我把锅给您搅烂了!”。妻子听到我的喊声急忙过来和我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搞的不知所措,慌了手脚。此时,烟气雾气全都从锅门口窜了出来。还是二姨经见的多,她老人家急中生智,一边迅速伸手取案板上的盆子放到锅门底下,一边指导妻子赶快在案上另取一个盆子,让她用锅铲将锅周围的搅团往盆子里铲。这时,只见从锅洞里流下的搅团经锅门淌进了盆子。嘿!从锅门流到盆子的搅团竟然没有沾上一点柴灰。原来,黏稠的热搅团淌到烧热的锅洞风口处,顺着里高外低的走势流淌到锅门口,因热力的作用很快便结成了衬贴一般夹渠。

正当我看得出奇的时候,二姨利索地把接来的半盆干净的搅团端到案上,开始给碗里盛从炉子上烧好的西红柿汤,把熟煎的蒜泥,飘香的辣子和鲜美的蒜苗倒进汤里,又将锅里铲出来的搅团舀一勺跌入其中,再挟上嫩绿的荠荠菜。看着这色泽艳美,让人嘴馋的水围城,我立即对二姨在最短时间内收拾残局的果断和烹饪手艺的出色敬佩不已。这时,二姨笑嘻嘻的招呼我们吃饭,并把一碗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搅团递到了我的手上。“甭想了,没事,这搅团够咱们三人吃。也怪我没来及给你说,这锅用的时间太长了,锅底补了一大一小两块疤,你怕是把勺沿挂到疤子上,用力过猛把疤给踢跌的。”妻子边吃边挖苦我,“你真在行,一老不来二姨家,来了就给二姨打了一锅燃搅团!”

听着二姨和妻子的话语,吃着酸辣醇香的搅团,使我又想起了在那缺衣少吃的年代的一件往事。我因将借的一碗面倒在地上,二姨把我的耳朵狠劲的撕了一下,说我是“吃得少,撒得多,捏个面人没耳朵。”言下之意就是要让我以后做事多长记性,而看到今天这好心办了个坏事情,真让我为自己莽撞举动所带来的尴尬,感到愧疚和不安。到了下午临走时,我们悄悄地给二姨被窝里留下三百元钱,算是对她老人家尽的一份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