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哥”与他的奶奶

田车山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8-15 10:43 责任编辑:月上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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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朴实无华的语言,简简单单的事件,泼辣能干的三姐形象跃然纸上。骨子里的那些优点遗传至孙儿身上,使小马哥在淘的过程中的聪明伶俐展现的一览无遗。文字凝练有致!

这番三姐从口外回来探亲,便带了她的孙子“小马哥”。自是马年所生,屈指算来今年当是八岁,八岁了为何没有上学?说学原是上过的,但他患有哮喘病,上不多日便休学了。三姐明知带上“小马哥”要受拖累还要带,其间有回口里与这孩子瞧病的意思。

这“小马哥”是一个极其顽皮的孩子,终日不得闲。弟弟家偌大的农家院 ,西头是狗窝,东厢是鸡舍,自打他来了,便是鸡飞狗跳。这便应了那句“七,八岁鸡狗嫌”的话。姐姐加上姐夫管他不了,除非淘大了劲,姐姐真的急了眼,抄起“老头乐”抽疼他,这才能消停一会儿。

说顽皮的孩子多聪明,“小马哥”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孩子。我们是一个大家庭,姊妹七人如今都是祖辈了,这番三姐回来探亲 前前后后相聚的亲人就有二三十口子。“小马哥”非但不认生,而是见谁都是自来熟,见谁都是自来亲。小小的脑瓜将这许多人关系和辈分拎的清清楚楚。小嘴巴甜甜的,与人交谈沟通说得都是大人话。他很快就融入到这个大家庭里来,而且是一个招人待见喜欢的孩子。

孩子既是跟了爷爷奶奶当娘的也是不放心,新疆那厢几乎是一天一个电话。“小马哥”与妈妈通话唠起来也有板有眼,今天到谁家去了,见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而他又干了些什么,一一向妈妈汇报,说得是清清爽爽。

他几乎就没上什么学,又没人特意教他识汉字,但他好像无师自通,一般汉字他都识得,二三百字的文章他都能给你顺下来,其阅读的能力有二三年级的水平。说起电脑那更是他的长项,据说三四岁上就会在网上打游戏,这番回到口里,几乎家家都有电脑,也没见有人教他,没几日他便学会了与人在网上聊天。说来真他妈神了。

一日与三姐话家常,三姐说;回到新疆就把“小马哥”交给他爸爸妈妈,不再带了,这孩子太淘,我和你姐夫管不了,久了看把这孩 耽误了。你姐和“建儿”都老实,也不知这孩子随了谁,是啊,他究竟随了谁?

三姐只比我年长两岁,我俩自是打小的玩伴。父亲早殁,殁时大哥18岁,最小的弟弟说是两岁,其实只有六个月大,这一家怎么活。于是我与三姐便寄养在二叔家,去时我不到五岁,三姐不满七周岁。按说我是小子,淘得应当是我,恰恰相反不听话而淘气的却是三姐。二叔是一个规矩大而严厉的人,二婶也不宽容,既如此也没能将三姐管住。

说下雨了,别的孩子都知道往家跑,或寻一檐下避雨。而这时三姐却偏偏往外跑,也不避雨,一面淋雨,一面趟水,玩得高兴。常常弄得象落汤鸡似的回来,自然是遭叔婶一顿好打。雪天路滑,一般大人是不准孩子出门的。这时三姐总是变着法的往外跑,出得门来,她不去走别人已经走过的路,或是清过雪的路径,而偏偏在那崭新的雪面上留下自己的足迹。

不避雨,踏新雪,这似乎是三姐童年留给我的最深印象。再就是对外三姐是竭力保护我的,包括叔婶凶起来,她总是挡在我的前面,两 人闯得祸她一人承担。但如果单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便只有服从的份,倘若不服,也是要吃苦头的。一次我俩不知为什么事打了起来,她顺手抄一件小褂,向我抽了过来,不料褂子上的小扣子将我的眼角划破,伤虽不大,但过后也落了一个小小的疤痕。这疤痕直我老了,眼角处起了皱纹才不见了的。

三姐在二叔家没待几年,便被二叔送回老家去了,单是留下了较比听话的我。据母亲讲,她七个孩子里最不听说,敢与大人犟嘴的唯有三姐。老人家还说,姊妹七人中最能干的也数三姐。她手一份,嘴一份,无论干啥,干得最好最快也是她。困难那几年,无论是下洼打草还是挖野菜,也甭管结伴去几个人,回来收获最多的指定是三姐。

初中毕业的第二年,三姐便背着家人,独自一人跑到这戈壁滩上闯世界了。当年大哥曾赞道:“单凭三妹这份勇气就让人佩服”。母亲对三姐的出走,虽心下不舍,但对她是放心的。“我闺女那么能干,到哪儿也错不了”。

如今半个世纪过去了,三姐已近古稀,但依然干练麻利,依稀有着童年的影子。若问她的孙子“小马哥”随了谁?要我说,八成随了他的奶奶,我的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