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十年代的乡村小学

萃峰如簇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8-14 11:01 责任编辑:凌波仙子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56263
编者按

久远的记忆里,简陋的教室虽然破旧部堪,但是却荡漾着舒心的笑声,校园里虽不太美,却也浸入了我们的汗水。那长满岁月牙痕的墙壁上,留有我稚嫩的手印。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回味着还是那样的亲切。问安!

西头两间是学前班和一年级教室,东头一间是三年级教室,二、四年级教室和办公室被夹在了东西两头之间,这便是我曾经读过的来溪桥小学。它始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坐落于村庄的中心,共六间房子,再加上村里建在操场旁的大礼堂,在当时来看的确像模像样,颇具规模。

教室的墙壁是坑坑洼洼的青砖,岁月的尘埃在它上面落了又走。窗户下面的墙上整整齐齐的刷着行朱红色的大字,字迹在时间的流逝下早没了当年清晰地模样。粗糙的窗框上挂着片片爬满蛛网的玻璃,窗棱上探出头来的锈迹斑斑的钉子总让我们望而生畏。门除了它木质的本色,还被岁月这把刷子添加了点昏暗,更显沧桑古朴。千疮百孔的黑板像极了一位患白癜风的老人,写字时会大片大片的掉黑漆,老师们经常还要利用放假时间来漆刷黑板。坐在教室里,与我们见面最多的是挂在黑板上方的几幅伟人图像,有穿中山装的毛主席,大胡子马克思……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歪歪斜斜地横着两组双人课桌椅,亘古不变的是桌椅上那道道三八线,沟壑般深隧。没有三尺讲台,只有一张简陋的课桌做讲桌,讲桌上什么也没有,粉笔盒、黑板刷老师上课的时候才会和我们照面,要是哪天下课老师忘带走了,全班同学定会像见到稀世珍宝那样蜂拥而上,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过一把“老师瘾”,甚至会因为争一块黑板刷同学之间会闹得面红耳赤……

学校没有电,因此我们不要上早晚自习。在雷雨突临的时候,我们不用上课,学校会早一点放学,因为黑云翻滚教室里黑压压的无法上课。铃声是老师自己控制,那时学校的铃声是老师用铁锤敲打一块厚铁,声音浑厚深远。因此,调皮的学生常在双休日的时候跑去学校,只为享足那番打铃之乐,声音急促四下课铃,声音轻缓则意味下课了。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学校开始翻新。好似又回到了爸爸妈妈读书的时候,小小的我们开始为学校的翻新做贡献。几乎每天都是上午上课下午去河里背沙,老师给每个孩子定的任务最多的有二十回少的也不低于十回。我们的辛苦汗水很快换来了一个崭新的校园,学校围起了围墙,有了像模像样的校门,老师们将小榆树种在围墙脚下的花坛里,紧贴礼堂的操场终于铺上了水泥,再也不用在每个九月开学后扛着骄阳去锄那顽固的杂草。教室地面平坦了还多了一个三尺讲台,黑板不再掉漆,学校里接了电,我们开始做护眼操和课间操……

学校一共四个老师,两个在外读书,真正给我上过课的只有两个老师。我的数学老师是邓老师,对我很严格。常常让我和她的儿子在学习上做竞争对手,她带我之前我可什么都不懂,是一条憨气十足的虫子,不会做应用题又还粗枝大叶。经过三年级那一年在她教鞭下的追赶,我做梦也没想到居然在全乡统考中我拿了第一名。我的语文老师胡老师则用妈妈式的教育让我在启蒙学拼音阶段就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因此我的语文一致是我的强项和兴趣所在。村小合并后,邓老师去了乡镇小学教书,而胡老师则因为未转正没教书了,听妈妈说她现在在街上买蛋糕。

现在,十六年后的今天,我的小学不在了,因为高速公路从旁边经过被拆了,书声琅琅的教室在推土机的强制下成了一片断壁残垣,有人在上面种下了叶子肥硕的烟草,有人有车则在上面肆意踩过踏过,先前种下的小榆树成了参天耸立的大树,课桌椅早已散落进了附近的农户家中……而唯一没变的是礼堂侧面的那棵挺拔的石梨树,年去岁来,它默默地开着花,结着果……

梦里从来没有去过小学,那么就在今晚吧,在梦里去听那浑厚深远的铃声,去抚那长满岁月牙痕的锈红的墙壁,去嗅那梨花榆树送来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