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鸟雀比邻也是一种幸福
在城里住久了,就向往山村,城市的特点就是人口稠密,到处是人的呼气,人味太浓。作者在县城里听到了鸟鸣,自然很惊喜,不仅想到了家乡的美丽和那优雅的鸟鸣声。
老公在一个小县城里工作。这是一个东西窄南北长的小县城,骑着自行车从城北到城南只需十几分钟就到了。周围是重重叠叠的青山。一条小溪从城北流向城南,把小县城分割成左右不太对等的东西两半。城西历史悠久,新旧不一的建筑群密密麻麻,是县城的根基。城东是近几年新开发的,各类建筑群新崭崭的,好多事业单位都迁到城东了。
县前街是小城最繁华的地段。街两旁林立着高层建筑和标志性的建筑,这条街的绿化美化也做得最好,街道也是最宽的。当然这条街的店铺里的商品价位也是最高的。走在县前街上你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些许城市的氛围,只可惜这街太短了,不需要一眼就可尽收眼底了。
县前街可以算是城北城南的分界线吧。越往北“市”的气息越淡,桥头路成了繁华与萧条、热闹和冷清的分界线。要是你在小县城里逛上一圈,你还会发现,只有在城北你才能听到不绝于耳的鸟叫声!
城北的房子绝大多数都很陈旧了,大多是三四层的,也有两层的和五层的。老公单位的宿舍就在城北。我们住在四楼,往窗外一瞧,就能看到周围高低不同的铺着黑不溜秋的瓦片的屋顶。要是你在城北的街巷上溜一圈,你会感觉和住在乡下没什么两样。
老公和儿子已经在这个落寞的地方住了整整三年,我每周也都要在这里住上一两天。房子很简陋,也很小,可是我住着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因为这里很安静,挺适合我的,还有就是在这儿一样可以听到鸟叫声。
今年暑假儿子的学校要提早上课,老公有事脱不开身,只好我一个人来这里陪儿子住着。两个人的生活家务事并不多,因此一天中无聊中的时间挺多的,于是我关注起了这里的鸟儿们来了。
每天早晨我一醒来就能听到吱吱喳喳的鸟叫声。听声音,这些鸟儿中大多数是麻雀。我纳闷了,周围没看见几棵树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鸟雀呢?我探出头往窗外看,麻雀们在人家屋顶的瓦背上飞来飞去,还肆无忌惮地鸣叫,全然不顾是否会搅扰了居民们的美梦。原来是这些老房子的屋檐为他们提供了宝贵的住所啊。
城北很安静,这里没有嘈杂的人声,也不会有太多的车辆过往,一天的时间里倒是让这些鸟儿们唱了主角。早晨是鸟儿们叫得最欢的时刻,早晨以外的时间,只要你自己不吵,依然可以听到鸟语。
也许是鸟雀们和我们住着同样的房子吧(只不过它们住的是房檐而已),所以它们的胆儿特别大。它们时常会在宿舍楼的院子里蹦蹦跳跳,人走近了才会飞走。我家厨房是一直不关窗户的,鸟儿们时常会来光顾。趁我们不在的时候飞进屋里啄食一些食物。我对他们也很友善,不会轻易去惊动它们,在这个小县城里它们也算是我的邻居我的朋友了,也许它们其中的一些就是和我老家的麻雀们是亲戚或者就是它们中的一员。
我家对面那户人家的屋顶上有一个菜园子,那是鸟儿们喜欢去的地方。那园子里总是种着应季的蔬菜瓜果,还种着一棵石榴树和一棵枣树,还养了好些花卉。我家厨房的窗口正对着他家的园子,每天早晨总能看见男主人在园子里忙活一阵子。主人来之前或是走了之后,鸟儿们就会在那两棵树的枝桠间或是菜园里上蹿下跳的,说些我不懂的鸟语,但是我从它们的声音里感受到了它们的快乐。没有事情的时候我总会看上好久好久,揣摩着它们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每当此时,我总会想念家乡的麻雀们。在家乡,每天清晨我一醒过来同样可以听到麻雀们的歌声叫声,但那声音离我很近很近,它们就停在我家窗户外面的电线上。它们的叫声比这里的麻雀要温文尔雅,它们不会歇斯底里地尖叫,那叫声里满含柔情。每天,鸟儿们都比我起得早,我总是在它们的交谈中醒来。我打开窗,看着它们在电线上跳来跳去,时而飞走了,时而又飞回来。那么近,我能看清它们身上的毎一个细节,甚至它们的表情。我是认识那几只鸟儿的,它们是住在我家墙洞里的居民,是离我最近的鸟儿朋友。(我家盖房的时候没有留出装空调的小洞口,到装空调的时候就凿一个洞,可是师傅的手艺太差,洞凿得不够好,太大了。不过也没有修补,于是就成了鸟儿的家了。)
在自己家的时候我通常比较忙,一早出去到晚上才回家,等我回来的时候鸟儿们都已经睡觉了。所以早晨是我和鸟儿们见面的唯一的时间。每天,我都会推开窗户静静地看它们一会,然后做事。不知道是我做事认真了还是它们不忍打搅我,总之在做事的时候我不会听到它们的叫声。
此刻,我又听到窗外麻雀们的吱吱喳喳声了,有些嘈杂,它们像是在吵架,也许这么燥热的天气麻雀们真的过得很辛苦,它们烦了找个对手骂上几句心里或许会痛快一些吧!因为这儿实在缺少能让它们安静地呆着的地方,午后的屋檐下的家和瓦背同样热浪滚滚,叫它们怎么能安静地呆在家里呢?
我想,我家乡的鸟儿们比它们幸福多了,它们有绿绿的树木可以栖息,有好多虫子可以供它们享用,即使唱歌它们也可以有清风和流水伴奏。乡村里的鸟儿是幸福的鸟儿,它们过得恬淡、从容、悠然自得。
忽然间觉得自己就是窗外在恬噪的一只麻雀,有太多的郁闷要发泻,有太多的情感要表达,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我只是一只寄宿在城北的鸟儿,这里没有我的地盘,没有我真正的家,这儿没有适合我栖息的树木,我就是寄居在文中教师宿舍里的一只外来的鸟儿!
朋友们说,老公已经在县城工作了,就在这里买套房子吧,这地方虽不是像样的城市,但毕竟是县城。我苦笑,囊中羞涩啊,面对与地域极不相称的将近一万元每平米的房价我除了学着西方人摊开双手耸耸肩膀表示我的无奈之外,还有一个可笑的理由:我花上百多万做一辈子的房奴买个吊在高楼上的“鸟笼”却听不到鸟叫不划算!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麻雀,适合活在乡村。只有在那儿,我才活得轻松,活得自如。我喜欢那儿的空气,那儿的青山,那儿的流水,还有那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们,以及那些让我心醉的鸟声鸟影。
我一直坚信,不管城市的屋檐多么温暖多么辉煌,作为鸟雀,只有待在山林里才是最幸福的。我做不成鸟儿,那么和鸟雀们比邻也是一种幸福。
2010年8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