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度结缘识“君子”
虽然只是养花,养一盆并不名贵的君子兰,作者却能以花喻人,写得诗意盎然。这中间还有一些调皮,一些幽默,一些调侃。真得了散文三昧,型散神凝,气定神闲。
初逢“君子”:我不识“金镶玉”,枉自“有眼”。
那日,丈夫把一硕大花盆“吭吭哧哧”搬上楼来。原本也曾,吸引了我的双眼:哦,是君子兰,儿时,母亲告诉我,那是周总理的最爱。于是,欣然爱之,因了总理的风范,也因了这盆中幽幽的绿意,我心怡然。
忙不迭的,夫妻联手把它置于窗前最最向阳之地,终日殷勤探看。悉心浇水、施肥。不时,牛奶、豆浆的一路淋将下去。小心翼翼伺候,只为有朝一日,花开梦圆。
似乎,没有白忙活;似乎,新叶有增。可是?老叶怎么锐减?————一片片的从根部烂掉。
丈夫手对“君子”,指指点点:“都怪你,水浇的太多了,叶儿厚的花都耐旱。”
哦,好心,不曾换来好报。那就少浇。不用浇才最好,乐得清闲。
烂叶情况果然好转。可是,叶片的颜色怎么一点不见光鲜?
丈夫又探来绝密经验:“得换土,君子兰,喜欢一年一换土。”于是,下得楼来,弯腰、撅嘴,“十指皆沾泥”“陶尽门前土”,把“君子”重新安顿。白眼儿视之,心生幽怨:唉,那“不曾刻意而求,却得世人皆赞”的谦谦君子————恩来总理,何以喜欢这样一种难以伺弄的花儿呢?
从此,淡然。
烈日炎炎的夏季,从窗口望去,邻家的“君子”花开正艳,炫了我心、我眼……
再看自家的“君子”,没有一丝的风度可言。
终于,日渐萎靡,了却尘缘……
冷至心坎……
乔迁新居了。
丝丝缕缕的绿意,在我的手下,弥漫了所有的房间。
丈夫对满眼的旖旎不屑一顾,二度捧回一“君子兰”。我恶语相向:“怎么又弄来一盆‘破这个’?挺难伺候的!”
丈夫喜爱有加,信誓旦旦:“都是你,养花养的不对路,你也查查到底怎养君子兰?”
带着老大的不情愿,再度与“君子”结缘。
哦,原来真有讲究。
“君子”不喜粘腻,最爱质地疏松的落叶土————足见其清爽;
“君子”不喜浮华,最爱黄土烧制的粗坯花盆————足见其高节;
“君子”不喜奢贪,盆之容量宁小勿大————足见其据简;
“君子”不喜露面,直射的阳光尽量避免————足见其温定;
“君子”不喜潋滟,浇水不宜过多,过勤————足见其内敛。
……
“君子”之心,美在温。美在深。美在真。能识者,几人?
回望,旧时之抱怨,我心羞惭。
于是,按照“君子”之所愿,一切井然。“君子”生机勃勃,四座“袅袅”皆黯然。细观君子之叶,质地肥厚,绿的蓊郁、绿的深沉,片片对生,不偏倚,不斜伸,端端正正。倘若为人,也定是一“有着国字脸颊的、眉目端庄”的真君子形象。
常常,友人、亲人来访。对我满屋婀娜生姿的绿意不屑一顾,却对“君子”交口称赞。我便因此而对它更添了一份爱恋。
数月过去,正逢大年。君子枝头橙黄绽,满屋生辉情盎然。
哦,原来,君子每年花开两度,度度可人。酷暑添艳,寒日送春。
赏花了,带着敬,带着爱,带着怜……
君子之花,艳而不俗,美而不娇,俏而不妖……
走近了,无惑人之香气,有如水之清新……
人说“为草当做兰”,足见兰在人们心目中之高,之雅。
而君子兰,又是兰中之“真君子”也。
二度结缘,终识真“君子”。
今生,愿与“君子”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