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或幻想

窗外雨，窗里无眠独起。听细洒漫润淅沥，浑思忆，或那一次，最用心书写过的一个字。

一：润笔

不知何时起你悄悄的把思念的泪雨，滴在时光的笔洗里。那莹然通透的液体慢慢的把笔浸泡着。我的意识里，能感知笔锋在吸食水分，那对于他来说是最最珍贵的养分吧。听见他快乐的膨胀，渐渐充盈，终至于饱满而昂扬着生的激情，久久闲置，让他失去了他应有的挥洒自如曲水流觞，所有他本当有的韵味与律动还不曾被唤醒，被赋予。慢慢浸润，慢慢张开，慢慢有了诗的灵感，有了书写的冲动。

二：铺宣

你，细心的从层层包裹里取了珍贵的宣纸。那纸保存的及其好，细密如绢，腻润而不死板，白嫩粉透。忍不住轻轻用手指轻触，忍不住把她贴在脸上，那特有的香气从鼻息里深入了骨髓与脉搏，深入了我的灵魂。

怕久置的纸过于干燥，于是你轻轻的用水喷洒，那水雾同时落在我的脸上，落在我的肌肤里。恍然间我自己也是一只久置的笔。

三：研墨

最漫长的也是最有诗意的准备。

看着那墨玉不丝一毫的被化在水里，有如用情专注的诗人，在那化不开的浓烈情结里，充满忧伤的黑色因子。

左手换去右手，小茶几换到沙发，轻轻的按持，细细的沿某种曲线往复，仿佛化开的不是墨汁而是自己，得把多少的深情倾注在其中才能写好这个字呀。

四：构思

你说：只一字。我轻轻的应允了。知道想写的太多，可一字足矣。时光匆匆，那些有关于你我的情节纷纷呈现。哭过，笑过，骂过，恼过，搀扶过，怨恨过，相携过，思念过……

还不够吗？不够，说过要永远这样走下去的，永远……

五：落笔

总是紧张。

尽管知道我们都准备好了。可是准备又何尝不是永远不够的呢？还是害怕把这最珍贵的宣纸污了害了，还是怕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缘与情绪虚掷了，还是怕行笔过于匆促，飞白过于生硬，怕侧锋过于夸张，怕藏锋又过于隐伏……

笔锋轻轻落下，切入洁白的纸的肌理。暗暗的把亢奋化成专注，那些化了深情的墨汁从纸上慢慢洇开，成云，成雨，成花，成树，成相见欢，成别离苦，成相思浓，成相聚难……

看见了你按纸的手，娇小而洁白。那样动人的从视线传到意念。最后一笔是捺。要厚重而有力。告诉过自己，可还是有些浮了，轻了浅了，短了。终成了回忆里不能抹去的败笔。

只记得这些，或者只是臆想，只是怀恋了深处的隐痛。

早六时许，写完这些文字。突然间觉得恍如梦游，不知是过去还是未来。是邪，非邪？忆也？幻邪？

窗外雨如旧淅沥，思绪竟然不能集中，在时光的纸上，我写过些什么呀？

不知道了，只隐隐的记得那个字。那是一个终其一生也写不好的字，她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