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品芙蓉镇

浮云落日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8-10 22:02 责任编辑:紫。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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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芙蓉镇在山谷间,有上千年的风霜,青瓦木格窗,小镇的侧影历历清晰。问候作者!希望经常可以看到您的文字!

这几天,一个热字,在天地间纷纷扬扬。气温在一年的峰顶高调舞蹈,太阳只顾自家的激情泼洒,皆是骄狂的模样,对人间的感受,全然不管不顾。空气里闻得到毕毕剥剥的味道,心就起起伏伏地,一些浮躁顺势地生长起来。接到去芙蓉镇的通知,仿佛暑气就散了些,那山中古镇,我不曾识过,该是消暑的好去处吧。况且常栖一个环境,目之所见,耳之所闻,鼻之所嗅,皆单调无新,审美疲劳也是人性之常,谁不想换一种新口味呢。我的想会会芙蓉镇的心里,大约如是吧。

顺张家界的路,拐过一个山又一个山,入永顺县境内,不多久,芙蓉镇就流淌在眼前了。小镇在山谷间,不宽阔,顺山势而流动,酉水玉带轻依,听说有上千年风霜了,一律的青瓦,木板构制的墙居多,如果从天上纵缆,在群峰连绵的武陵山脉间,古镇象一件陈旧不新的衣服,哪个神仙偶然脱下的一样。

我们所下榻的锦绣芙蓉酒店,木板墙身,与城市里的大酒店不同的风味。我住三楼,站在木格窗前,小镇的一个侧影历历清晰。远处,是山,一线翠;山坡不是陡峻之态,平缓地下来,翠也就脉脉铺下来。山腰的一些房子,杂乱无计划地,却有一种天然的和谐美。山过来,两畔荷塘,碧绿的荷叶,田田复连连;在荷叶之中,缀着些花朵,粉红的,洁白的,有的已风流正旺,有的刚风情乍现,三两只蝶儿在起起落落,在金黄的阳里,诗意汩汩。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少年,斜起一根竹杆,静静地,在吊什么呢?是纯真可爱的童年吧,是为将来留下一串回味的甘甜吧。

荷畔过来,是青瓦房,四个檐角向上弯翘,如四只欲飞的鸟。木板很旧了,历过多少晨昏了呀,后来知道是导演谢晋在此拍过《芙蓉镇》的。木楼两层,房间较多,遥想当年,也一定是大户大家,欢声笑语,恩怨情仇,都已被风吹雨打去,此该只是静默着。一个土家妇人背着小背篓,趿一双拖鞋,从房前悠然地走过。

晚饭后,与几个同仁散步。那条有点名气的青石板小街。一米开外的宽度,两边比比是小木板楼,有些是吊脚的。皆是经营小卖的,小吃,小玩艺,土特产,诸如此类,琳琅满目。我们被竹筒酒吸引了,竹筒密封的,不知酒从何处倒进出,再从何处倒出来。卖者是个年轻人,见我们不懂,自称是在竹子没长大时,酒就灌了进去,后又天然生成。话说得有声有色,有起有伏,只是我们很难想象其真实性。芙蓉镇的豆腐是有名的,当年刘晓庆拍电影时卖过,我们在一家自封正宗的豆腐店前坐下来,一人一碗米豆腐,一盘田螺,呼里呼啦一下肚,田家风味一浪一浪地漾上心来。青石板,光溜的,据说很久很久了,有多少脚走过,有多少心事在上飘过,谁知道呢。或许这些青石板就象一部古旧的线装书,里面全是土家族人民的厚重的生活史。想象很多年以前,这样的青石板上,吊脚楼边,几个土家人摇着浦扇,摇着几缕凉爽,谈一些都付笑谈中的流年旧事,天上的星闪着,一声狗吠破夜而来,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呢。

风起来时,天变了,暑气被一扫而空。停电了,停水了,我们坐在三楼的木制阳台上,风那个爽,那个凉,直入人的心里。古镇沉在黑黑的氛围里,几个雷炸过,一道闪电划过,撕开一片夜,青木楼影影影绰绰,俨然一些神秘色彩。不远处,是土司老大的住处,可惜没直睹其间风彩,原来的老大横行无忌,大约其出门,是这样风雨欲来的背景吧。一夜没电,敞着窗子,风凉凉地吹进来,也睡得分外香。这是在城里体外不到的吧。

最能消暑的当是去猛洞河漂流了。

猛洞河漂流被费孝通先生称为天下第一漂,除了消暑,当然还有其他惊、险、奇,新的趣味了。售票亭是用几块树皮,一围稻草盖成,有点原始的原汁原味的感觉在里面。

河面不阔,水流也不太急。十几个人坐在漂流阀上,顺水而流。水色不一,水深处,碧色,水浅处,淡白;浅处,水至清,河底圆石历历可见。两岸山势或陡,或缓,植被丰盛,如一支支浓郁的曲子。偶尔几只蜻蜓,在水边,波峰浪谷地飞。一只白鹭张着两个洁白的翅膀,斜线地从水面飞上山坡。艄工也情不禁地吟出:一只白鹭上青天。漂流中最有趣的是打水仗,事先人人配发了一杆水枪,把水吸上来,发射出去。当是童时意趣,只是此刻,人人皆返老还童,兴致盎然,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主动出击,一时水炮纷飞,人人一身湿水,却笑声哗哗,开心泛滥,快乐肆意,老夫聊发少年狂,那份意境,嵌进了心灵深处。

水流难用急来描述,却也有几个险要处,最有名的算阎王滩。船工说:原来流传的过阎王滩,是十船过滩九船翻。原来这里交通不发达,河是主要运输通道,发生了多少生死情节,只有猛洞河知道了。现在是落差不大,阀漂过去,浪打上来,一身湿透,凉意丛生。我想,最初漂这河的人是谁呢,他才是真正的生命勇者,生命何尝不是一次漂流呢,岁月是河床,生活是河水,我们的生死便是漂流的起点和终点,其间有惊有险,有苦有乐,我们能成为自己生命漂流的勇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