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钟声那铃铛声
无论是幼时的母校还是长大之后学校里的那铃声,那钟声,总是给了我们很多的感想,还有一些挥之不去的怀念,时光在流逝,人也在渐渐变化,周遭的环境,事过境迁,听到钟声还是那样的亲切,自然,似乎它从来没有消逝过,一直在心间悠远,而深长。很真实的文字,问好朋友!
昨天,在老公家里听到楼下的小巷里响起了清脆的铃铛声。探头往窗外看去,可是看不到是怎么回事。问老公,他说那是送煤气的师傅摇的,大家听到铃铛声就知道送煤气的来了。呵呵,在这小县城里,铃铛竟成了送煤气师傅的专用之物了!我有些惊奇。在家乡,也有送煤气的,但是在我印象里没有人用上铃铛当招牌的。当然我家的煤气都是老公自己去运的,为的是省那两三元的运费。
那铃铛,还有和它紧密联系的钟,我对它们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我生命里很长的一段岁月都和它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是在老家的学校上的学。自从我迈进校门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和铃铛和钟结缘了。铃铛声和钟声那是学校里上课下课以及预备的信号。记得我刚入学的第一节课,班主任李我们亲切地给大家讲事情。我已经记不清她当时给我们讲了些什么,但是我如今依然清楚地记得她告诉我们,上课铃声就是命令,一听到它响了就得马上进教室坐好安安静静地等老师来上课。上课铃声后的六下钟声表示老师来了。九下钟声表示下课了,要上厕所的同学就在这个时候去,上课期间是不能上厕所的。早上和中午敲的12下钟声表示预备。我特别关注下课铃,只要下课了准往厕所跑,不管有没有屎尿,因为我害怕万一上课的时候要上厕所。上课的铃声我也特别关注,因为我是班长,每节课老师进教室的时候我都得叫“起立”。我很紧张,最初的时候连下课也玩得不踏实,只怕错过了铃声迟进教室误了叫“起立”。后来也就慢慢地习惯了,不再紧张了。在我幼小的心里,二楼走廊屋檐下挂的那口钟和走廊地板上放的那个铃铛是多么的神圣!我经常想,如果能摇一摇那铃铛,拉着那根垂下来的绳子敲一下那钟该有多好啊!可是我胆儿小始终没有胆量去实现我的愿望。
这铃声和钟声陪伴我度过了小学和初中七年的时间,从初三年级开始,我才告别那熟悉的铃铛声和钟声。到了新的学校,面对不同的信号刚开始的时候还真的很不习惯,因为我已经不能从那电铃声里分辨得出是上课、下课还是预备了。不过停电的日子里,那熟悉的铃铛声还是会响起来。不管是在珊中还是在瑞师,每逢停电,那传达室里的老伯会在上课时间到的时候满校园一路走一路摇着铃铛。
师范毕业了,又与铃铛和钟结缘了。我分配到一所乡村小学任教。这所小学一到五年级五个班级,十来个教师,200来个学生。学校不大。东面是一座两层的砖木结构的老教学楼,楼下三个教室,楼上一个教师办公室,几间教师宿舍。北边连接着一座泥巴墙的平房,两个教室。西面是一个礼堂,有戏台,是村里的祠堂改建的。南面是一条小河,隔岸是青山。中间是一个不大的操场。这学校依山傍水的,风景确实不错。
在这所小学校里我呆了整整八年时间。我的青春就在这所小学校里一点点地消耗,个中的酸甜苦辣真是一言难尽。说远了,还是说说铃铛和钟吧。我们轮流值日。值日教师要在上课时间到的时候摇铃铛,下课和预备的时候敲钟,和我在母校里的一模一样。那口钟就吊在办公室走廊外的屋檐下。铃铛就放在办公室里,以前也是放在办公室的窗台上的,但是经常有调皮的学生会因为好奇偷偷地摇几下,后来就把它放在办公室里了。
学校领导在的时候,这铃铛会在该响起来的时候按时地摇响,不然的话,教导主任就会瞪着她那双牛眼似的大眼质问:“今天是谁值日啊?!”所以我们轮到值日的时候都会提心吊胆的,生怕误了时间挨批评,于是就在下课的时候会盯着办公室那挂钟分秒不差地摇响那铃铛。至于下课钟迟敲了,领导是绝对不会介意的。
要是领导们都下乡去了,那我们的精神面貌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俨然就是山中的一群猴子,值日教师自然就是这山中的大王了!我们的作息就全掌握在他的手里了。我们是绝对不会放弃这难得的偷懒的好机会的。早上第一节和第二节或是下午第一节通常是语文课或是数学课,大家是舍不得浪费一分钟的,那铃铛都会在规定的时间里不折不扣地响起来。可是上午第二节下课后大家就觉得很放松了,大家一起呆在办公室里(冬天的时候就坐在走廊上)一边改作业一边聊着天。大家明明知道第三节上课时间已经到了,可是谁也不会提醒值日老师去摇响那个铃铛,值日老师也心领神会,不会急着去摇铃。可是三节课总是要凑满的,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值日老师征求我们的意见:“可以上了吗?”我们便央求他(她):“今天是你最大,再给我们玩5分钟吧。”五分钟后,大家也就很识趣地站起来准备上课去了。那铃也就开始响了起来。二十多分钟以后,下课的钟声按时地敲响了,大家从教室里高高兴兴地出来,笑嘻嘻地走进办公室里,会心地笑着,那种满足的感觉真的很难用语言形容,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充满甜蜜。不过这样的时候不多,一个学期也就是学期临近结束时那么偶尔几次,因为在这个时候,学校的校长、教导主任和总务主任三大领导人物要到村小去对那里的老师进行考核。
记得那时我们教书都很拼命,同事们经常加班加点对学生进行各种辅导,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花。可是学校领导对我们的劳动似乎并没有看在眼里,总还是要制定一些缺乏人性的制度来约束我们。比如坐班制,所有的老师空节都要坐在办公室里,晚上也要集体办公,总之不许在自己房间呆着,不管你是不是在工作。每人的习惯总是不同的,比如我,十点以后做事效率才会高,我不喜欢在9点以前做正事,可是我得在办公室里呆着,真的觉得很压抑!其他人也一样,大家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牢骚满腹,可是谁也不敢言语,要是你发牢骚了,领导会给你一句“不想在这呆着就到镇小去!”领导们就拿这里是仅次于镇小的好地方来涨他们的气焰灭我们的威风。于是大家就以沉默对抗,以在办公室里聊天来对抗。再比如一个星期只许一个晚上回家睡觉,这一条真的让有家庭有孩子的老师受不了,我们这个学校离镇上很近,骑自行车十多分钟就到了,学校和家真的是咫尺天涯!那时我还是单身,享受三大领导一个样的待遇——无牵无挂(校长和教导主任是全家住在学校的,总务主任是本地的)。现在想想,当时大家都是很敬业的人,也不在于多玩这十几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而大家喜欢那么做,其实是一种发泄,一种心灵的需求,我们真的是过得太压抑,太没有自我了!这种对抗让心里的郁闷得到极大的释放,我们的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领导一拨拨地换,教师也不断地调动,只有那铃铛依然在摇着,那钟依然在敲着,同事之间的那份和谐在传承,不管是走了还是继续留在那所学校里,彼此间的那份情谊依然在延续。
离开这所学校,我就进了镇小。学校大了,那铃铛也就不再用了,上课用的是电铃,轮到值日自然不用摇那铃铛,敲那钟,那铃声背后的种种苦乐也就没有机会体验了。但是行政楼的三楼走廊上依然挂着一口钟,那是为停电时备用的,停电了就由值周的行政领导敲的。学校大了,教师多了,同事间的感情似乎也淡薄许多,不在一个年级段的同事很难碰面,这反倒让我非常怀念在那所小学校里度过的那几年时光。
那所学校在我离开的前一年搬到新学校了。我离开的时候它的旧址还在。如今,学校的旧址上早就长出了新的建筑了,可是它的老模样依然清晰地留在我的心里,连同那份浓浓的情谊永远留在我的心底。当初在一起的同事们早就各奔东西,有的早就退休了。偶尔遇到曾在那所学校共事的老师,我就像看见久别的亲人似的倍感亲切。有时大家因为某老师家里办喜事了会聚在一起,大家回首往事时最难忘的依然是那上课铃。
前不久遇到了一位老家的老前辈,他说夏家的祠堂竣工了,就是原来的学校拆了盖起来的。有个典礼,叫我也去看看。我嘴里答应着,可是我真的不愿意去看。母亲早走了,父亲如今也不在老家住着,祠堂里的事情弟弟自会料理,我是可以不去的。现在,老家已经没有学校了。孩子们都要到五六里外的我现在待的学校读书。在我心里,母校依然像几十年前那样辉煌。记得那时学校一直办到初二年级,每个班级都有五六十学生,校园很干净,老师们很亲切,孩子们都很听话也很争气,经常为学校争得荣誉。真的好难忘,那口挂在母校二楼走廊屋檐下的钟和走廊地板上放的那个铃铛,以及轮流摇铃敲钟的老师和在铃声钟声里作息的同学们。
难忘啊,那铃铛声,那钟声,它们一直在我心里在我梦里或急促或悠扬地响着……
2010年8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