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乌托邦

写在《乌托邦》前面的话

白马念奴生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8-09 14:54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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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阐述了有关乌托邦的事情,有些东西始终与生命同在,不管努力多少,不管怎么去付出,它一直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而有些东西,抓的越紧流失的会越快。不管怎么样,还是守住生活,创造美好明天。问好!

当乌托邦的故事进行到“远方”这个关键词时,我仿佛看到十六岁的王洋背着陈旧的蓝色帆布袋子离家出走的身影,大雾弥漫,王洋的身影消融在清晨的雾气中。

其实乌托邦的故事发生的那个大院早在1999年就被逐一推平,16岁离家出走的王洋应该是在他11岁的时候就丢失了他的家。在我的记忆里,王洋的确是在这个时间段离开家的,在此之前,他逐一丢失了他的小虎、他的搪瓷饭缸以及他暗恋的那个比他大八岁的女孩。两台长臂挖掘机在王洋离开前就把那个女孩的房间连同那一排破旧的宿舍推为平地,这片宿舍的废墟状态持续了有将近半年,在这半年里,住在我们这片宿舍一楼的王阿婆每天起早贪黑去废墟旧址挑选稍稍完整些的砖头,用瓦刀敲掉上面的石灰和泥浆,露出砖头上的“中正”字样。老一辈的人说,那是因为这几排宿舍修建的年代距今已经有八十年了,砖头上的字样是蒋介石的字,当时他曾经计划把南昌设为首都。

这几排八十多年的老房子逐一被推平的过程中,我的好朋友们依次离开这座大院,随着他们的父母奔赴远方,对于一个同样处在十一岁的孩子来说,这正是个健忘的年纪,大概只花了一年的时间,我就忘记了他们的长相、名字、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也就是说乌托邦的故事其实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有很多虚构和假想的成分,比如说小虎的死,其实它是自己在外面吃下撒在墙角的耗子药,并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夜晚哀号着一命呜呼的。

除此之外,在我记忆里依然存留着一些清晰的意象,比如说第一栋被拆平的废墟上留下的一堆废钢材,我们从自己家里偷出草席和木板,在王阿婆辛辛苦苦累积起来的砖堆里顺手牵羊。靠着那堆废钢,我们圈出一片属于自己的乐园,并不厌其烦地用草席和木板为彼此搭建出无比超前的胶囊公寓。这件工程在我们的通力协作下,经过一个星期的努力终于告成。我们模仿电视里的镜头,把一块木碑埋进地下,作为我们的奠基,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清新的风从大院口吹过来,把钢材上绑着的一面国旗吹得猎猎作响。

我们模仿电视里的镜头,无比虔诚无比郑重升起来的国旗在一个寒潮爆发的夜晚消失无踪,而垒起来的围墙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缩短、坍塌、最终消失,我们曾经怀疑过,是否是王阿婆趁我们回家写作业的那段时间拆除了我们乐园的最后一层防线,为此我们曾经还往她的窗口丢过死老鼠。在这段时间里,又有一排宿舍被拆除,那里原先是小华和王小妮的住处,在那之前几天,他们就已经消失,连个招呼也没有打。在那个年纪,我们对于分离总是没有概念,甚至连同学录都没有签,连电话也没有留,他们就那么突然地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中,原先属于他们的地方被一片废墟所代替。

可怜我们还处在这样的状态中无法自知,我们只是在想,又有一片房子被拆了,虽然没法再在那些特殊的排水渠中堆泥沙玩筑坝,却可以从废墟上捡取更多的砖头来堆建我们的家园,在此之后又陆续拆了两排宿舍,这个过程中潘焱、袁宝、皮皮、小静,还有一些我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名字的伙伴离开了这座大院。在某个下午,当我们这些剩下的伙伴们再度来到乐园,发现这里已经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几辆挖掘机停在我们曾经一起捉迷藏下棋打游戏机谈天睡觉看星星的地方,这个时候我们才猛然间发觉,身边的伙伴们大部分已经消失不见。

于是,当王洋最终离开的时候,我的眼里泪水涟涟。11岁的我在潜移默化中自学了离别的惆怅。随着小学毕业,我们之间的联系被完全斩断,那时候,两台崭新的挖掘机已经在引擎的怒吼声中毫不留情地推倒了大院里的最后一栋建筑物,我的家。许多年后再度路过那座大院,看见我们狠狠地打发了十一年时光的地方已经立起了几栋陌生的楼房,午后的阳光透过楼房间压抑的缝隙照在郁郁葱葱的爬山虎身上,我忽然间觉得,应该把那段不为人知的美好时光写下来,于是就有了《乌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