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行记（十一）

巍巍昆仑山

我们眷恋着可可西里这位“美丽的少女”，藏羚羊的悲惨处境不时在心里引起一种很悠长得痛惜，带着这些复杂的心情，我们渐行渐远。

走出可可西里的第一站就是不冻泉，“不冻泉”因一股终年不冻的泉水得名。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不冻泉保护站就设在青藏铁路的北侧，相距不足一公里，这里的海拔为4611米。除了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不冻泉保护站，这里还建有青海大学可可西里高原医学研究基地，它是中国海拔最高的高原生命科学现场实验研究基地。一大批专家学者常年生活在这里，为了使生命之树常青，而把自己的生命放逐到了这生命禁区的边缘去开拓着一条生命之路。

这里空气稀薄，气候恶劣，但不冻泉是宁静的，仿佛到了一个无人的天堂。在不冻泉保护站，一边是白色的玉虚峰，另一边连着远处黄色的山丘。大雪过后，成群的野牦牛喜欢在这里溜达，因为此地有一股终年不竭的清泉，可能是因为地热的关系，这儿的地表温度比其它地方要稍高一些。自然界的动物们总是非常敏感的，在这酷冷的高寒之地，多一份热量就多了一份存活的机会。因此，假如见到身上披着雪花的牦牛在此逗留，你不必诧异。这也许正是上苍的安排，将这精华之泉安排到这里，可可西里就会多少失去那么一些福分。

过了不冻泉，脚下便是通往昆仑山口的砂石路面，车过处遮天蔽日，扬起灰尘多高，着实增添了不少拜谒“万山之祖”的行色。“顶不得风冒不得雪，你呀你就莫靠山边边……”这是多年以前，歌颂青藏运输线上汽车兵的电视剧里主题曲的歌词，昆仑就在我面前。昆仑山西起帕米尔高原，山脉全长2500公里，平均海拔5500－6000米，最高峰在青海、新疆交界处，名为新青峰——布格达板峰，海拔6860米，是青海省最高点。其高原地貌的基本骨架，是青海省重要的自然区划分界线。相传昆仑山的仙主是西王母，在众多古书中记载的“瑶池”，便是昆仑河源头的黑海，这里海拔4300米，湖水清澈，鸟禽成群，野生动物出没，气象万千。昆仑河谷中的野牛沟，有珍贵的野牛沟岩画。距黑海不远处是传说中的姜太公修炼五行大道四十载之地。玉虚峰、玉珠峰终年银装素裹，山间云雾缭绕。位于昆仑河北岸的昆仑泉，是昆仑山中最大的不冻泉，泉水终年不歇。泉池四周，由花岗岩石板砌成多边形的图案，中间有清泉从池底源源而出，在水面泛起一个蘑菇状的水花，泉水清冽甘甜，并含有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和气体，出水量可达224.7升/秒。泉眼上有泉亭，传说文成公主当年入藏时，曾随队携带了一大尊佛祖像。到了纳赤台时人困马乏，大家想就地取水做饭，可是找遍了当地也没有水源，只好胡乱啃些干粮和衣而睡。不料第二天醒来一看，见放佛像的地方有泉水涌出，大家才意识到是佛引来了昆仑山的清泉。想想也是，玉帝的宫殿就在山顶，好友佛祖却在山下又干又渴，顺便送股清泉下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据专家估测，昆仑泉在涌出地表时已至少在地下蕴藏了二十年，因此泉水水质极好，现在就有“昆仑泉”牌矿泉水销往全国。

昆仑山口地处昆仑山中段，离前面的格尔木市区大约160公里，海拔4772米，亦称“昆仑山垭口”。是青海、甘肃两省通往西藏的必经之地，也是青藏公路上的一大关隘。昆仑山口地势高耸，气候寒冷潮湿，空气稀薄，生态环境突出，自然景象非常壮观。这里群山连绵起伏，雪峰突兀林立，草原草甸广袤。尤其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里到处是突兀嶙峋的冰丘和变幻莫测的冰锥，以及终年不化的高原冻土层。冰丘有的高几米，有的高几十米，很有一股“瀚海阑干百丈冰”的气势。冰丘下面是永不枯竭的涓涓细流，一旦揭开冰层，地下水就会喷涌而出，形成喷泉。冰锥有的高一两米，有的则高达七八米。这种冰锥不断生长，不断爆裂，爆裂时，有的喷浆高达二三十米，并随之发出巨大的声响。不过这些都是据说，我们无缘见到这些巨大的动静。昆仑山口的大片高原冻土层，虽终年不化，但冻土层表面的草甸却生长着青青的牧草。每到盛夏时节，草丛中盛开着各种鲜艳夺目的野花，煞是好看。

昆仑山口是青藏公路穿越昆仑山的必经之地，咽喉之所，是进出西藏的必经之地，“昆仑六月雪”观光的主要景点。站在垭口，眺望莽莽昆仑，千峰万壑，广袤无垠，连天的白云犹如海上的千涛万浪，漫过一座又一座山峰，群峰之间祥云缭绕，恍如仙境。驻足垭口，你就不难明白为什么古人对昆仑山如此的情有独钟，继而创作出那么多传送久远的神话传说。1956年4月，陈毅元帅在前往西藏途中路过昆仑山，激情满怀，诗兴大发，当即写下了一首《昆仑山颂》。

峰外多峰峰不存，岭外有岭岭难寻。

地大势高无险阻，到处川原一线平。

目极雪线连天际，望中牛马漫逡巡。

漠漠荒烟人迹少，间有水草便客行。

粒粒砂石是何物，辨别留待勘探群。

我车日行三百里，七天驰骋不曾停。

昆仑魄力何伟大，不以丘壑博盛名。

驱遣江河东入海，控制五岳断山横。

昆仑山的标记碑，分为主碑、副碑、陪碑、雕塑和底盘五部分，材质为汉白玉。主碑高4.767米，是昆仑山口海拔高度的千分之一。碑底用花岗岩块石砌成9.6平方米基础，象征她屹立在祖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坚实大地上。昆仑山口碑南侧立有昆仑山口纪念碑和杰桑•索南达杰纪念碑，纪念这位为保护可可西里野生动物而捐躯的藏族人民的优秀儿女。索南达杰是一位环保斗士，1954年出生，1974年毕业于青海民族学院，1994年1月18日，为保护可可西里的野生动物在与盗猎者的搏斗中牺牲，生前曾担任青海省治多县委副书记。电影《可可西里》中保护站站长的原型就是他。他虽然已经死了，却留下了一句名言——“在中国办事不死几个人是很难引起社会重视的，如果需要死人，就让我死在最前面。”这位藏族干部的死，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许多年轻人追随他的脚步，走上了环保道路。他用他的牺牲，换来了藏羚羊种群再获新生的希望。

离昆仑山口不远的东西两侧，海拔6000米以上的玉虚峰和玉珠峰婷婷玉立，终年银装素裹，云雾缭绕，形成了闻名遐迩的昆仑六月雪奇观。玉虚峰，位于昆仑山口东面，这是一座海拔6500米的冰峰，峰顶高耸巍峨，山体通坡冻封雪裹，山腰白云缭绕，看上去犹如一位银装素裹、婷婷玉立的女子，昂然挺立在群山之上。玉虚峰相传为玉皇大帝的妹妹玉虚神女居住的地方。传说，当年玉皇大帝见昆仑山雄伟高大，气势轩昂，景象万千，且离天庭很近，便在昆仑山顶修建了一座轩辕行宫。玉帝妹妹玉虚得知以后，很不服气，说玉帝霸占的地方太多了，不仅占了天上，还要把地上的好地方也据为己有。玉帝没有办法，只好把其中的一座山峰让给了玉虚。玉虚便在这座山峰上为自己修筑了一座冰清玉洁、俏丽奇美的宫殿，而且经常带着众姐妹到此游玩。所以，这座山峰就叫玉虚峰。

玉虚峰冰清玉洁，俏然美丽。昆仑山雄伟高大，气势如天。回头见来路漫漫，举目看唐蕃古道遥远漫长，不觉胸中顿生豪迈悲壮之情。——默默的雪，默默的山，你呀你就是那昆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