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炮了
编者亦是承接爆破工作的,对飞炮之事算是耳濡目染,今阅此文甚是感慨于钦叹!作者从飞炮琐事抒怀怅远,此般澈然恐无几人能比及!絮语皆赘,更多的思考与借鉴留给读者吧!推荐共赏!
一
相邻老梁的作业面先放的炮,两组,分两次爆破,时差两秒,从声音判断,应该效果不错的,虽然对放炮心存些许的害怕,可身处此处,已然顾不得,强撑着,意志力许是磨砺出来的,但更觉是强撑出来的。就如此时。
过了十几分钟,是我们的作业面爆破,从监控看到放炮员手持手电筒连晃三下,警示大家躲避,其实早已通知大家下山,回房间,不许出来,厂长在下面拦截上山的车辆。几分钟后,就听一声轰响,声音里带了一种炸裂的干脆,不是那种沉闷,单从声音判断,效果不好,接着从监控的画面,看到铺天盖地的烟尘和碎石,淹没了工作面,只是短暂的几秒,然后画面成了空白,直觉上,出问题了,走出办公室,烟尘扑面而来,只得返回房间,稍事等候。本来是等放炮过后就休息的,脚上穿的是拖鞋。
换过鞋,拿了手电筒,就往山上走,女儿也跟身后,放暑假女儿就来到山上。
一路的碎石,起初一边捡拾一边走,碰到下山的两工人,只见灰头灰脸的摸样,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女儿大惊,说就像看到了鬼一样。他们看到我就嚷嚷:要人命了,差点埋死了我们。头脑一片空白,不知究竟出什么样的乱子,自上山以来,放炮没出过事故。没来得及责备他们为什么不下山,也没来得及说反击破下面不能躲人,其实,以往,他们因为要给机器打黄油,总是在放炮的时候,躲在电房里的。虽说没出过安全问题,但总感觉不安全。
再往上走,碎石铺满路面,难以下脚,抬眼就看到了放炮员在上面的现场查看,我问怎么了,他说一个炮眼飞了,虽说不懂怎么使炮眼飞了,但也知道个大概。工作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楚,手电筒微弱的光照在放炮的位置,昏黑不清,只是看到山石的轮廓,有一大尊石显然是没被炸下来,但与主题山形成了裂缝,成了危石,听见有石头不断的松动下落的声响,在静夜里分外的清晰,心里却有些无章,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种危石,很怕给正常的作业带来危险。
下来查看机器,有几条输送带被石头砸断,两个输送带的架子炸倒了,五个大灯黑了三个,至于小的方面无法判断,电机之类是否完好。
回到办公室,厂长,维修工制定维修方案,直至一点多。
一直对冯姐的放炮公司有成见,因为初次打眼的失败,也许因为他们是四川的,对我们这的岩石没有确切的认知,我们的放炮员总笑他们笨。可是,他们的苦干耐劳却是我们当地人敬佩的。常常在高温之下,见他们顶着烈日劳作在山上,我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办公室外,放眼过去。
在一次放炮之后,我走过去查看效果,看到路中有放过的烟花的痕迹,就询问,冯姐的工人告诉我,那些四川人信奉山神,每次放炮前都要拜山神的,我听了未知可否,而那几个工人则是一种莫名的嘲笑的神情。放炮的效果很好,没有飞石,整齐的一窝毛石。
信与不信,我总不敢明了,冥冥中,我其实希望有山神,它操纵着凡尘俗世,它可以帮到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祈愿,好人平安,好人好运。
二
下雨了,似乎是一种放松,可以回家,可以安然。为此,女儿习惯关注天气预报,会兴奋的说:妈,可以回家了,几号几号都有雨,我苦笑着应声。最初是怕下雨的,更担心无休止的下,这和效益是成正比的,雨天多,就工作日少。这样的矛盾,生活中处处皆是,我们只得顺应,难的是一颗平和的心态。
山上几家投资者,老梁是那种小心眼又及抠门的人,实在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总是欠款,欠了又欠,而我又是最不会讨账的人,想用不给放炮挟持一下,逼迫结账,可一直不忍心,心里一直有这样的认为:人家能到我山上来投资,是对我充满了信赖,我不能卡着人家的脖子,那样不地道。这样的排排徊徊中,心累,头发感觉白了许多。
和冯姐的合作刚开始,感觉她是爽快之人,冯姐的老公杨哥是省公安厅的一个处长,听说一年有几十万的收入。我曾问冯姐,为什么要来山上投资做生意,待在省城,又有一份不菲的工资,该是很安逸的生活。冯姐就笑,说做生意也很好玩,只要做进去了,你会觉得也有快乐可言。我摇头,毫不避讳的说:我讨厌做生意,讨厌这样的人生。杨哥接过我的话说:张总,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待在家里,琴棋书画,简直一个现代的林黛玉,要走出来,和人接触,交往,这样心情才会好,身体也会好。
我突然无言了,是不是我的眉间写满了忧郁,还有我弱弱的体质。杨哥是第几个说我是林黛玉已经不清楚了,家人总有这样的微词,每每责怪起来,就是这样一句,以至于听到别人称我林黛玉,认为是对我的一种批评,对性格的批评。
在和冯姐他们一起吃饭时,杨哥劝酒:以后跟着张总干事业,干了这杯!我没有推辞,也许为证明我不是林黛玉型,接过,喝了下去,几杯过后,头晕晕的,第一次喝这么多的酒。听他们说话,我不言,静静的坐,不敢转动头,眼睛会昏花,他们要去歌厅唱歌,一个个兴奋的站起来往外走,而我坐着,不敢站起,不敢走。小琴笑着搀扶我:张总,我扶着你!我就笑,很不好意思的笑,这样的失态,在他们眼里好像很有趣,而我则享受这样晕晕乎乎的感觉,飘渺一般的人生,都说醉了之后,是失态,是疯狂,是不掩饰,而我,竟是难得的一种平静,平和,很想睡去,卸去枷锁后的松懈,许是平日过于清醒,才有了苦恼,才有了忧郁。就如明哥说我,看得太清。
难得糊涂,是一种境界,我们很难做得到。
三
有好长的日子没有静下来,好好的写一篇文章,好好的读一读美文,时间在指尖悄然滑落,溅不起一丝涟漪,不知是时光度我,还是我度时光,总有一种惶然。
每次回家,上街,购物,和女儿一起,享受一种休闲的时光,感觉是奢侈,也许,这么多年的安逸才形成鲜明的感知。习惯性的上网,悄然的挂着QQ,也不知究竟期待什么,是网络那端的牵挂,还是期望有一颗真心。每次看到空间文后的留言,心里涌起温暖和感动,我不是善言的人,所以从不回复,但我用心感觉他们的心,有人牵挂是幸福,是快乐,是情谊。想起在红袖添香网站的论坛时,每次发文,远乡人给我的文字配图和配音乐,所以,有了暖暖的依赖。我习惯依赖,似乎是一种性情。
四
那日母亲突然入梦,醒来时,泪流满面,父母均在六十岁离世,是心中莫大的遗憾,想起伤感,也不知母亲有什么牵挂,是不是该去坟前做一次祭拜,从六月一日烧过百日纸,不到两个月时间,是母亲不习惯我们这么久没去看她吗。每每想起,有眼泪湿了眼眶,原以为,母亲的离世,我们会安然接受,可是,此时,我又落泪了,病中的挣扎,艰难的呼吸,一直重现眼前,生老病死,我们都得面对,只是我们都知何日生,却不知何日死,当肉体化为飞灰,无论曾怎样汹涌红尘,善恶交织,这一刻,遁入卑微的荒野,连同那些未能完结的梦想和未兑现的诺言,消逝,纠缠一生的爱恨悲欢,也可以舍了。
生命的无常,该学会宽和的心态。
看到广场有一老妇,蹒跚着不灵便的双腿,推着一个轮椅,上面坐的该是她的老伴,皱巴巴的面颊,他们该有八十岁了。那种相濡以沫,相携相伴,是风霜岁月的沉淀。
感动于他们的举动,是因为我们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了信心,最浪漫的事,是陪你一起慢慢变老,是诗人心中美好情感的向往,其实,只要两不相厌,已是幸事。
一直在犹豫,徘徊,审视我们的婚姻,何去何从,是我太过苛刻吗?不想大富大贵,只要宁静的生活。只是,我们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是非。
也许,就如放炮时飞了一个眼,我们之间不小心飞了一段时光,可残局不是一个人来收场,而已,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