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着红花的绿色纱巾
红绿之美
作者以夏为背景,以诗意般的文字,揭示红与绿美的意义。
灼热的天空下,前方远远的低洼处水在流动,隐约可见路边黄花的倒影。
这一刻,感觉夏日依然有一丝凉意可寻,内心的平静随之升起,远行。近了,却不见水的痕迹。一次次水的存在与消失,止不住去想海市蜃楼的成因,神奇,也有一丝模糊的恐惧感隐隐上升。想不明白,明明那水是存在的,而实在的又是确实不曾有水流过。
就这么一路感叹着进了那灰色的斑驳的方砖铺地的房子。
一条绿色的纱巾绣着红色的花挂在墙上,借着高高的窗子透过来的光线,在那些玉器,奇石,绣画,笔墨纸砚中闪着光泽。高高的屋顶下,人显得渺小,而屋里出售的一切借着古代历史故事的影子,反而身价倍增,无法判断价值的顶峰。
放眼屋外,太阳照着白色石桥边的荷花,在花与叶的上空形成淡淡的水气,像一层保护膜笼罩着人们眼前的风景。
花无力舞蹈,红色仿佛只是羞涩含义的表达,身影变得模糊,不再愿意向路人展示自己,甚至一个招呼也没有想打的意思,但懒懒的姿态却有一种无法抵挡的魅力一点点渗出。魅力伴随着无意而来的冷漠,使走近它的人有些束手无策。看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莫非也是虚幻中的景,莫非也会瞬间消失……
绿色树林之前的白墙青瓦立在荷花身后,仿佛花的护卫。有水有石,有深有浅,实在的层层夏日风景错落有致,占据所有的感官。假若你能逃脱眼前的风景,只有一个理由——不爱夏日的花。
我爱花,也爱所有的季节,所以我不愿逃脱,唯愿深陷,愿时间停滞、思绪止步,或不拒前方的路,思绪泛滥……
我走来的那一道街保持着百年前的模样,披着沉旧的外衣,包容着现代人的笑声和语言,升腾出一种特别的韵味,借着夏日的温度融化,重铸,升华,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弥漫,越过完全现代的大夏,越过从不曾改变的古城墙,与眼前的荷景相融。
这样感觉着,就好似眼前被笼罩的风景打开了门,于是看见花儿睁开了眼睛,听见了荷叶下水流动的声音。朵朵红花,似点点星灯落在绿色之上,红与绿,天经地义的搭配,再没有比之更完美的组合。
恍惚间,舞台之上如荷的女子,轻盈绿腰舞,碧叶翻飞姿飘逸。
这一刻我开始不明白“大红大绿”为什么不是一个表达完美的词语;不明白,为何自然中最完美的色彩移至人的身上就不再是完美。
舞台,出之生活高于生活的文学意境表达之所,原就不是人人能出入的地方,红绿搭配,这最自然的美,在这个舞台上的再现是令人向往的。而当离开这个台子入了生活的现实,离开了刻意的提炼,大红大绿的搭配就难为人所欣赏,会有一个“俗”字莫明其妙地踫出来。
也许,人的审美未到极致与完全客观的程度,才有了一个并不恰当的“俗”字来表达自己不能完全理解的意境,这只证明人与自然之间距离的存在,或说人少了自然的单纯,红绿无止境的美本不是俗人有限生命体所能完全欣赏的。我更愿如此来理解。
若是翻开字典,在“大红大绿”的解释中能找到一些好的含义来,我也不必为红绿的共存多出这些话来。它首出老舍《新时代的旧悲剧》:“各处都是新油饰的,大红大绿,象个乡下的新娘子,尽力打扮而怪难受的。”不管怎样的背景,怎样的解释,这里的大红大绿很难让你欣赏,因为它只是像“乡下”新娘子。
这一刻的我正为这红花绿叶的风景所醉,这一刻我不是在批判别人,是在批判自己。是人使最自然的色彩不再自然,不再纯粹。是我一边欣赏着,一边又把自己所欣赏的意境再现在别处称之为俗。
人,是最难理解的。俗的,原本不是花色,只有人。
夏日路上的水是不存在的,眼前的红绿是真实的,历史是远的,思想是无止境的。
太阳东升西落,花儿也从未停止过跟随太阳的脚步,人总能从眼前的景中幻想出种种并不存在的东西。若是夏日路上的水蔓延有些令人恐惧是有原因的,那这从真实景中无止境地幻想开去的、在人的思维之下变质的感觉更令人恐惧。还好,我只是停留于红绿在不同的背景之处不同的感觉而已。
离开那所房子,我买了那条绣着红花的绿色纱巾,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从未怀疑过它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