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努力，怀念过程

【引子】-

一梦忽醉，人生若是；念当初也是无情，横波竖浪尽前潮。-

微睁双目，红尘浮动；忆往昔万般情思，花红柳绿蝶梦依。

天突然阴沉了下来，暗淡了泊在窗外的层层望眼。乌云密集着，似乎要袭击这铺展在暮色下的一股淡淡的思绪。当雨点结队而来，打落了花瓣，吹折了柳枝，惊飞了岸鸟，歇住了鸣蝉……此刻，或许远方的家里也该是如此光景。-

当思念被远远的阻隔，他该拿什么去弥补？是在外，任心绪继续停留，还是入红尘行舟试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如此地坚决，如此地执着。哥本劝说着他出来玩半个多月就回家，但他心中早就草拟了一份属于自己的计划，纵算时间停歇了，也不可能改变。-

如今近一个月过去了，当自己全部的努力都被别人看得无足轻重，当自己辛苦的汗水已算作白流，当自己忍受的伤痛只能默默埋在心底；当流言如洪水般莫名地袭来，一切的委屈化作了噬心的蚂蚁，心中的酸楚也只得忍着作罢；当是非的浪潮再次翻滚而来，当窦娥的冤情在车间降临，当读书人的清高被说得一无是处，当一个人最起码的人格也遭受挑战……他暴怒了起来，像一头发狂的狮子，吼叫着，控诉着，这所谓的红尘俗事，这难伸正义的无道青天，这逼人而来的凌人气焰。-

整整一个月的积怨，淹没在彼此的盛怒之中。在这场口水战中，没有赢者也没有败者，只有挑战者的身影。他在努力争取做人基本的尊严，读书人起码的人格，奋斗者本该收获的努力……-

或许他是该离开了。一觉睡到午夜十二点，在梦中依稀看到了家的影子，看到母亲在厨房忙碌着，看到父亲依旧在修着车子，看到爷爷悠闲地园中种了些东西，看到自己只得躲在一旁，无法近前……-

本以为八月是该踏上归程的时候，本以为八月的情依旧应该在远方的土地上。如今方知，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这里和之前所想的红尘并不相同。红尘原来不在此处，一切只是偶然间犯下的错误。-

他还想继续寻找，趁着假期还没结束，趁着仅剩的半个月，他已经把全部的希望抵押在上面。-

依稀拨开记忆的云雾，过影若现。想到有一段时光可以追逐着回忆、可以放任着流浪，他微露了笑意。那该是一段怎样的时光呀，让他如此地深醉与怀念？-其实那不过只是一段记忆的过程，因为有些宝贵的东西留在那里，自然会忍不住怀念它。-

那是青春记忆的思潮，那是铺满记忆的花束，那是层层包裹的美好，那是努力衍生的希望！

他很感谢那些曾经陪他一同走过来的人，那些伙伴，那些同窗，那些朋友，那些哥们……以及知音。虽然一直在努力搜寻他们的落处，却总寂寂无声。甚至一个名字也在QQ校友中也延伸了几十页，然而一页页翻过去，总是失落与失望，他始终无法和知音联系，而他的名字只有简单的两个，其中一个就是他的。-

至于这个奋斗的过程，其实他早早的写过，在天涯何处觅知音里轻笔带过，把心底最抒情最柔和的一面刻留在那里。而这一切看似简单的过程，其实只是因为曾经努力过，才觉得它更加得娇美若花，灿如烟霞。-

而他之前草拟的计划里，“留下努力怀念过程”，俨然成了他红尘试水的全部押注与筹码。

他试着努力寻找曾经的感动，他试着努力寻找往日的感觉，他试着努力转变近来的迟愚，他试着努力书写明日的一轮。-

他想要一个时间的过程，弥补一段时间的流失；他想要一个思绪的过程，填补日渐空虚的灵魂；他想要一个行走的过程，矫正错误的行姿。-

于是，他开始寄人篱下，他开始忍人口舌，他开始沉默，他开始努力。一个月来，他惯听了耳畔的噪声，戴着的耳塞也只是一种空空洞洞的假把式，就像习惯了往来蚊蝇，和他们成了亲家。一个月来，他挨的批评、他受的唠叨比干得活要重得多，压在胸口甚至有点难以喘息。

他不否定自己像木头人，他也承认自己很淡漠、好像对这个世界毫不在乎，至于不言语，至于是否曾经受过打击，对红尘有没有信心，闲人也没得必要过问。-

在没有彻底毁灭之前，他曾经试着把享受写在心里，如今他终于懂得其中的深意：享受红尘，享受过程；享受生活，享受工作。如今一切稍显晚了一点，在大人物的眼中，小角色的努力永远是白费的，是永远犯着错的。大大小小的错误他就犯了一箩筐，至于他的活儿做得是否如此，是否果真这么糟，嘴终究长在大人物的嘴上，脸终究是大人物要的脸。-

他忽然想到了刚出道的哥哥，努力却不讨好，也只落得幕后低泣。如今自己也只是初涉江湖，却如此地复杂与不堪，别人扣得帽子咱戴不得，尤其是高帽子。这样反而倒很好，人总要经历如此，方能看透炎凉的世态、冷暖的人情。不然陶公也不可能悠然采菊，曹公也难以借红楼遗情，哥哥的传奇也将另般写就。-

而他只是个试水的人，水性显然不好，不仅差点溺水红尘，还差点抹去记忆。他不承望自己做得多好，只希望努力被人承认。如果把他一个月的努力全盘否定，并扯着嗓门大喊：“你不行，你做得最差劲，你做得很不好，这里不适合你，你走吧……”-

试问，他怎么会不被激怒！你破碎了他的幻想，你惊扰了他的思绪，你成就了他的黄梁梦，你肢解了他的黄皮书。-

如果你还嫌不够，再拿他读书人的身份做文章，我想他可以挥拳向你了！

“你们读书人，有学问；我们没读过几年书，不懂什么大道理……我们是大老粗，你有本事就别呆在这，去你该去的地，做你该做的事……”-

简直是见鬼了！

他已不想再计较，但心还是会继续奔驰。努力已经留在了时间的过程里，已经在心底留下了疤痕，再也抹不去，更何况一言半语！-

或许是自己最近的记性不好，他遗忘了些许事，就连刚才的一幕也已恍然若梦。

不知不觉，他好像成了一只无脚的飞鸟，一直在天上飞着，或许是在踩着谁的脚印吧，或许是在沿着某条固定的轨迹……-

这个夏天这样来了，又要这样走了。他忽然想写一首属于自己的歌，就让寒蝉代唱，就以虫吟蛙鸣为乐。-

不知翠翠可曾摘得梦里的虎耳草，也许她一直在等待着吧！然而他却一直在守候着，用心地守着即开的雪莲，等着兑现近二十年的承诺……-

曾经幻想着能遥控时间，左右光阴，省去那复杂而无聊的过程。而如今，他只想走好每一分每一秒，珍惜着过程，安静地怀念与享受这努力留下的美好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