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苦可乐

我真的想回到那时候，

放开风筝的手找不回失去的天空，

就算眼泪已滑落鼻头，

还是抬起头一步一步走。

——南拳妈妈《可苦可乐》

工作令人麻木，时间似乎会让人渐渐失去追忆的力量，当再次回想大学、中学、小学、童年……才发现一切都变得很模糊，甚至会怀疑，那些时光到底是不是曾经属于自己。那些已经流过的岁月，是不是都可以叫远方？

A

那个少女心不在焉，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发呆。她每天在学校与家之间来回，两点一线的生活实在简单。时间悄然溜走，身边的人和事擦肩而过，但她却从未察觉。当猛然醒悟的时候，已经尽是抓不住的茫然。年少轻狂，不甘生命被安排，却不知该如何改变，只是本能地拒绝着。

高中的生活不能算是生活，因为再多的时间也是学习，尽管也会有聊天的时候，但已经忘记了会聊一些什么，只记得相互之间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每个人很忙，光是漫天飞舞的卷子，就足够做个半世纪。

我承认，我是一个很懒的人，所以需要记忆的科目都学得不好，例如语文。每次看到语文试卷便会觉得脑袋一片昏沉，好想睡觉，而每次我都会梦游般超级神速地完成所有题目，不知道对错。

语文老师是个很温柔的人，她经常把我叫到办公室，然后笑着对我说：“你的作文一向写得不错，应该在基础方面努力一点。”我只能低头，做出很听话的样子。

的确，我的作文成绩不会很差，但只要有基础知识，那成绩必定是一个万劫不复的分数。

莫名的恐惧。或许我应该更努力一点，但是我却明知故犯，不肯放弃任何东西，那些会让我快乐的东西，哪怕是奢侈的。

当慈爱而贤淑的母亲站在阳光下，斑驳的银丝闪闪发亮，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不是个好学生。一根根银白的年华像利刃般刺痛着灵魂，流向心底的是苍白和忧伤，涌上心头的是愧疚和无奈。

想追求的，却不是我能追求的。既然无法实现，那只能安静地读书。

渐渐地，我已经忘记了最初想追求的是什么。

B

大学生活显得颓废。她常常会睡过头，迟到不如不到。其实她逃的不是学，她逃的是枯燥而死板的生活。她不想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只是面对太多的人和事，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回忆那四年的时光，我很惊叹自己当时的精力旺盛，除了参加社团还是参加社团，什么舞蹈队礼仪队，什么文娱部外交部，似乎不太想错过些什么。

而有时候也会静得吓人，例如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太阳晒进来，又例如坐在桌前奋笔疾书一整个晚上。

时至今天，我突然恍然大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么多学习以外的事情。因为明知道自己不希望成为某个样子，却不得不将要成为某个样子，一想到这样就会恐惧，就会想逃跑。

记得有一段时间逃课都是和几个同学去排练话剧，因为其中一个同学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演员，准备毕业之后报读艺员培训班。很多年后碰巧遇见他，尽管他最终没有成为演员，但是样子一点也没变，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你怎么都没啥变化。”真的没有变化吗？还是记忆当中的彼此都已经模糊了，我们都把变化漠视了。

其实除了那个同学，有很多人都试图证明自己不用做一个好学生也能拥有美好的未来。我非常明白他们的愤世嫉俗，但是我更认同某本书上的那句话：运气是要靠自己去把握的，把握不住，只是一个空梦而已。这个世界千变万化，到底又有多少人知道无形无色的运气在哪里？

面对考试，如果我遇到不会的题目，我能不能说本小姐不高兴，明天再考？

生活不是游戏，更不是一个人的世界。

有些事情，有些决定，注定无法回头。

C

孩子都是会长大的，激情不再，曾经的梦想已经渐渐被世俗取代。她曾梦想着当一个漫画家，梦想着当一个导演，梦想着当一名时装设计师，梦想着当一名音乐创作人，梦想着……而如今，她说她只想有钱。是她真的失去了所有梦想，还是她学会了面对现实？

大学毕业以后，很多同学都挣扎着不做教师，有的去了高高写字楼过白领生活，有的在家里无拘无束地当个自由职业者。但我还是保守地选择了与专业对口的职业。

假如当时的自己多一点任性，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当一名教师，有稳定的收入，福利也不错，好多人都说羡慕也羡慕不来，尤其是那寒暑二假，天天在家什么都不用干。

可是我觉得我每天都好忙，可是我都在忙什么呢？想来想去好像也没做成什么事。有时候觉得生活淡而无味，想去找点网游来“充实”一下自己，可是偏偏那些“电子海洛因”也没有办法让我上瘾。

后来凭着大学时学到的皮毛，建了自己的网站和论坛，还曾经为了点小事情和论坛斑竹吵得头昏脑胀。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年轻，现实中要过个二三十年才叫成长，网络里只要两三年便会苍老得能看穿一切。

网络的最大好处就是，面对什么都不需要太认真。就像写文章，好坏不在于评论，而是在于你为什么而写，写过之后有没有感到某种程度的满足。

D

生活最终都是归于平淡。她已经慢慢习惯了脚下的这条路，不管是否正确。碰到一些与梦想有关的细微，她仍然会感到一丝触动，只是一闪之后便消失殆尽。

太多的东西想不起来，一段故事，一个场景，一句话，一个梦。

但忘记不等于消失。当记忆被某些意外因素激活的时候，猛然回想起一些细节，就会觉得：噢，原来当时的自己是这样的。

有时候会想，也许自己是用外表的快乐和开朗掩饰内心的压抑和茫然。但是我知道人应该往前看，偶尔的回首是珍贵的，过多的怀念是奢侈的。

既然找不回失去的天空，便该想想如何懂得珍惜，还有如何留住现在的自己。

“日子一样过，为了谁我努力工作，有时候会怀疑，是想要的生活……你说不要放弃，雨过之后就会出现彩虹，请看着我，在遥远的时空。”南拳妈妈的《可苦可乐》，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有空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