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一幕

在我们的生活中，总会发生许多令我们难忘的事，它们甚至会影响着我们的一生，会萦绕着我们的心绪。在这其中，有令我最难忘的一幕，就是一个小女孩矮小的、跌跌撞撞的背影。

那是在实习的时候，有一天下晚自习，我有说有笑的，陪着一位朋友到校门外的街上去买点东西，那时正值放学，街上到处都是骑着自行车的学生。这时，在我们的面前有个中年男子摇着手，那是在搭车，用我们乡下人的话说就是在搭“三马仔”，本来这是很正常的事，但就在这时，我看见“三马仔”立即停了下来，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一停车就回头看着车厢说：“把单车拿下去，自己推着，快点！。”紧接着我就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从车厢匆忙地、吃力地将一架单车扶下来（显然车主就是这女孩的父亲了），明显地，她的力不够，单车离开车厢到着地面的那一瞬间，她全身撑得很吃力，身子向一边斜着，两手努力往上托，另一只脚曲着，大腿挺着单车的三角架，大概她怕损坏了心爱的单车，也或许是她怕单车落地太响而引来父亲的谩骂。而她父亲始终没有下车帮她，只是努力笑着招呼顾客。等那个中年男子上了车，她父亲头也不回地说：“今晚自己推回去！”话还没说完车就已启动了。本来我也觉得她父亲不太过分，甚至很关爱孩子，放晚自修还来接孩子，况且天不算晚，十点左右，街上人还多，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是可以自己骑车回家的。但很出乎我的意料，等她父亲走远，我一看那小女孩，她竟拖着单车走，原来她的单车竟是锁着的。我终于明白，这小女孩的车钥匙是掉了，故叫她父亲来接，而她父亲正逢着生意，而且从她父亲刚才的语气可看出他还生孩子的气，怪她不小心。我起初的那副笑脸立刻停滞了，这时朋友进了一个店去，叫我也进去，我只是推脱着在外面等他，因为我被这个小女孩迷住了。我的目光还在留意着她，一刻也没有离开。只见她歪着身，左手握着一边的车头，右手提着三角架，不让后轮着地，她就这样拖着，跌跌撞撞地小跑着，不到十来米就休息一会，继而又开始重复这些动作，继续赶路。我就一直看着她停停走走地不知多少次。不久朋友出来了，要回校去，而我还呆在原地望着那个小女孩的背影。这时大多的学生都已走远了，喧闹的街上人也不多了，显得宁静了许多，夜的暗也将路灯的光线缩短，放眼望去，前面的街越显得窄小和迷蒙，而那个小女孩的背影则更是变的矮小和模糊了，她的动作很疲软而又很匆忙和慌张，因为夜真不早了。

等朋友叫了我，我才恍过神来，我知道我也该回去看一看内宿生的晚睡了，因为时候实在不算早了。而当我再想看一看那个小女孩的背影时，她已消失在远处不多的车子和人中，任我再怎么努力找寻也找不到了。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大概她父亲不会再回来接她了，因为她父亲当时很冷淡，甚至还迁怒于她呢，我只是牵挂着她是否顺利到家，而且到家后挨没挨骂。至今，我时常还浮现着那个矮小、跌跌撞撞的背影。我因此常这样胡乱猜测：如果那个小孩是个男孩，或许她父亲会先送她到家再来搭客，他会宁可少一趟生意也不委屈自己的孩子，由此看来，她父亲是个重男轻女的人，也许他生的都是女孩，所以烦恼，对一切都冷淡、不抱希望了。这个猜测成立的可能性可从生活中得到印证，许多人为了生个男孩传宗接代而处心积虑，劳神伤财，买通各种关卡，或是将许多小生命遗弃路旁野外，这我们也是常见的。我还产生另一种猜测：大概小女孩的父亲太为生计操心了，挣钱不容易，为了养家糊口，他不会放弃任何的一次机会，因为从他当时满是沧桑的脸和眼神中也可看出来。如今，许多人为了谋生，在岁月蹉跎中变得多么的沧桑甚至是麻木，这若要印证，你只要去汽车站尤其是火车站看一看一些候车的人就明了了。

有时，对重复这样的猜测我常会觉得自己无聊，我也曾怀疑自己是否有点陷入“假正经”的忧郁症当中。但不管如何，那个小女孩的矮小的、跌跌撞撞的背影确实令我终生难忘，而每每我一想起，就忽而觉得生命有点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