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发生交通事故了

我见犹怜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8-04 20:43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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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雯骑车在菜场拐弯处不小心撞上一位老太和小孩,万幸的是小孩没事,老太只是外伤,缝了几针。正好老太的外侄女和雯的姑姑同在这所医院工作,所以双方态度缓和了许多,在付齐了一定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后总算和平地解决了这场交通事故。一场小小的交通事故中,因为彼此理解和宽容,才没有发生过激的行为,而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不仅体现了双方的理解和宽容,也从这件交通意外中见证了一对夫妻的恩爱之情。

铃,铃,放在桌面的手机开始振动起来,接着奏响了一段女高音,是南非足球世界杯的主题曲,但对于将近十一点钟,忙活了整一上午的人来说,它并不悦耳。

“喂,你好!呵,是姑姑呀。下班了没有?”

“我问你,雯在哪里?”

“哦,她回家了。大概还在途中,很可能到了湖州了。有事吗?”

“发生了交通事故……”

云只觉得头昏目眩,好不容易才返过魂来,心中起了种种揣测,眼里顿时现出一个个鲜血淋淋的场面,惨不忍睹。真希望仅仅是一个幻觉,可是厄运已千真万确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了。怎么办,怎么办呢?对了,先拨个电话问问吧。嘟、嘟……没接电话,再拨,嘟、嘟……还是没接,晕!感觉到手机很滑快要抓不住了,湿漉漉的,是掌心泌出了汗珠,周身变得瘫软,仿佛又被钝物重击了一下。

今早醒来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却应在这里。雯老早就念着要回家,要看看那个可爱的小混蛋,已差不多一个月不放假了,现在难得赶完一批货可以休息两天,怎能不回去?到推车的时候,却发觉车后胎没气了。这烂胎常没气,云记得上次就想换胎了,因为修车师傅没空,只是再补补胎将就一下。

“师傅,把车后胎、机油、齿轮油统统给换了。”云帮忙把车推到厂大门前不远的维修店。

“啊,是你呀!等一下,我出去吃点早餐。”

“没所谓呀,不过最好快一点,我老婆急着要用车。”

修车师傅用了一刻钟吃完早餐,就快活地忙开了,还不忘和他的客户说说天气什么的。云心不在焉,日头升得老高了,热辣辣的日光会晒黑赶路人的皮肤,迟了老婆会满脸不高兴。师傅看出云的焦急,就好心的提醒:“行啦。慢慢开车,时间紧,人不要急,安全第一。”

把车推给雯的时候,雯倒没说什么。她买了不少东西要带回去给小混蛋,车箱已塞不下了,云又去厂里的小卖部要了一个纸箱,放在摩托车的踏板上,把东西一古脑放了进去。

“开慢点,别急。”云想起了师傅的提醒。

“得呀!得呀!你放心好了。”雯应了一句,话未说完,车已驶出两丈开外。

出门的时候高高兴兴的,至现在不过是一个小时多一点,就是发恶梦也想不到会发生如此倒霉的事。她为什么就不肯接电话呢?云呆看着苍白的墙,不敢再往下想了,只是短短几分钟就感觉到世界全变了,又似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过了十分钟,电话打回头了。

“喂,有事吗?”

“你在哪里,出了事为啥不说,严重吗?要找人帮忙吗?”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小事,不过是碰了人一下,现在湖州医院检查。你忙你的吧,不用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都说了好多遍了。还说不严重呢,撞了人了,知道人家有多担心你吗……”

“得啦。我要忙了,现在没时间,以后慢慢说。”

云还想问清楚点,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挂了。但总算得了确切的消息,人似乎没有大妨,心口压着的千斤大石被搬走了,却还压着一股无名业火:亏我这么提醒她,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呢。以前常说她开车快,还不当会事,这不教训就来了,捅了这个篓子,不知有多大的烦恼在等着呢。

牢骚归牢骚,现实还得面对。此时,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信号提醒他该吃午饭了,他到厂里的饭堂,打了一份饭,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胡乱扒了几口,因为肚子里已装满了烦恼,就不容许塞入更多的饭菜——况且他实在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了。雯叫他不用去,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去,有许多活儿忙不过来,况且去了也帮不上忙,他清楚自己不是谈判的好手。可是突然想到她可能会受到欺负,虽然自己欺负不了她,但并不代表别人欺负不了她,受到欺负怎么办,能应付得来吗?发生这样的事,还不知会有多大风波,自己不去看看下,说得通吗?

七月,骄阳似火。欣彤距湖州不过二十五公里,却足足搭了一个小时的车。其中有九公里是烂路,是给公路局的人毁坏的,修修停停,三个月还未能修好,就一直拖着。颠簸、阻塞、粉尘、酷热,使司乘叫苦不迭、怨声载道。到湖州时,云差不多虚脱了,他一刻也不耽搁,叫了辆摩的直奔湖州医院。

湖州是山区小城,湖州医院却被树为医改成功的典型,鼎鼎有名,吸引了远近的患者前来就医。医院里人自然挤得很,连过道两边都加着病床。云像钻迷宫似的,在愁眉苦脸的患者中搜寻着雯。电话打了好几通,不能怨别人说不清楚,只得老实承认自己眼力太差。

忽然有人叫他了,云定睛一看,是再熟悉不过的雯。“我都叫你几次了,怎么就没反应?”

“我光顾看床上躺着的,没注意到站着的。怎样呀,你的伤在哪里?”

“废话,我没伤着呢。”雯还完好无缺地站在面前,与他之前所想象用纱布绷带绑得像个大粽子似的模样有很大的区别,再仔细一看,连涂红药水的地方都没有,怪了,“那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是你老婆撞了我,她没事。”急诊室里有三个人在躺着打吊针,靠窗的是一位阿姨,她一直留意着云,又转向雯,补充了一问,“这位是……陈师傅?”

“你伤得怎样?”云急切地想知道答案,便弯着腰探问她。伤者大概六十岁左右,头发有少许斑白,衣着很整齐,躺在病床上并没有作怎样痛苦的呻吟,也没有忿忿不平的神色,是一位好说话的慈祥的阿姨。

“碰了脚,在脚跟上一点的位置擦破了皮肉,医生给缝了九针。”云才注意到她裤脚破了,给鲜血染红了一大块。

“很痛吗?怎么搞的?”

“我和外孙从聚福市场里买了菜出来,你老婆骑车从后面急急驶过来,把我和小孩都撞跌了,幸好菩萨保佑,小孩子没事……鲜血不住地流,到了急诊室,医生还非让排队不可……后来我外侄女来了,她是医院的护理部主任,本事大着呢,和医生说了一句话,医生就给做手术了……”阿姨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她说得有些急,有些细节云还不明白。不过当听到还撞跌一个小孩时,云不由得再捏一把汗,暗暗白了雯一眼。

“我只顾开车,哪注意到她们就从市场里闪了出来,又没打转向灯。”雯一脸的委屈,小声嘟嚷,提不起精神来。

“我是打了转向灯的,有很多人可以作证呢”雯还未说完,阿姨立刻作出更正,“你老婆说过后面有一辆大货车赶来,怕它超前跟在后面得吃粉尘,就驶快了。”

云瞪着雯,她却低着头,不敢吱声了。“急什么呢,怎样说你的,老是开快车,吃点粉尘算什么?”来的时候,就提醒自己莫生气,可还是忍不住数落她。

阿姨一看不对头,就打圆场了:“你不要再怪她,她也不是有心的,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命中注定该有这一劫呢,恰恰就她这么倒霉撞了我。她原本应从东面大马路回石镇的,却说怕交警查车,就拐往西面过了……”

石镇?老家不是在莲塘吗?奇怪了。当着阿姨的面,却不好问她。默了一会,大家都不愿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就转移了话题。阿姨退休前是月坛供销社的职工,云也在月坛干过几年,就说起月坛的一些奇闻逸事,连邻床一位月坛的大叔也加了阵,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轻松。

大概12点半,云意识到她们还没吃午饭,就到附近的美食广场打了两份汤饭。阿姨还未吃完饭,她的女儿就来照看她了。看母亲只是轻伤,肇事者也容易说话,她们就客气地让云和雯先回去。云付了医药费,过意不去,留下五百元,她们也接受了。只是第二天,古老师来电说阿姨昨日缝的綫出了问题,医生建议拆开再缝,吊针水要住几天院,预防骨肉坏死,雯便按要求送了两千块。开始很是担心还会继续要钱治疗,此后十多天未见来电,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到底是回莲塘,还是回石镇呢?”从医院行出来的时候云把疑惑说了。

“肯定是要回莲塘的。但莲塘很远,我怕她欺负外乡人就说是附近石镇的。”雯还挺狡猾的。雯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填补了云头脑许多空白的地方。不是阿姨自己开车,是她的老公载着她和外孙,撞跌的是阿姨和小孩,阿姨流了血,小孩没事。雯当即搭她到医院。老伯一路骂咧咧,态度很凶恶。

“呵呵,真够你受的。可是后来不是好说话了吗?”云还是有点不解。雯接着往下说,她外侄女来了以后,了解到医院里还有一位医生是我的姑姑呢,她们是一起工作的,就好说话了。原来嚷嚷要给小孩全身检查的,也免了,阿姨也免了几项检查。

“幸好有这么一层关系,否则亏大了。不过阿姨终究是好说话的人,不似老伯。”

“老伯也没怎样。试想一下,出来买点菜,老婆给人撞了,谁还能没点火气呢?”呵呵,以前觉得她是那么顽固、不可理喻,唯有这件事却是通情达理的。

“哎,一时不小心,六个月的加班费没了。”事情完了,雯就开始心疼钱。过去的就算了,幸好不是大问题,当破财消灾,当花钱买个教训。云其实也挺肉疼的,不过还是忍着拣些话来安慰她。

“都怪你呀。上次那个算命佬说会有灾难,你不信……”心肠一软,老婆又胡乱蛮搅起来。还回莲塘吗?回答说没心情。觉得霉气,就洗了车子,后又做了头发,买了套衣服。在湖州逛了半天,直到夕阳西下,才绕道回了欣彤。

“知道吗,我有多担心你,以后开车得小心了。”

“嗯、嗯”路上,雯只有应的份儿。

“宝儿在家里挺好的,爸妈照顾得挺周到的。不用一放假就往家里赶,再说也有我的不是,我以后有空多陪陪你就是了。”云说着,却觉得座位挤了一点,是雯坐近了。

天边的云霞渐渐地隐没了它的颜色,黑夜便悄悄地替忙碌的一天拉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