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的夏雨

陌上花歌敬上

陌上花歌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8-04 15:28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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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曾经那份温暖,伴着惬意的夏雨,慢慢浸透思绪;伞下那一对模糊地身影,慢慢消失在雨雾中……夏雨,开怀。欣赏,祝好!

连续几天的闷热后,终于下了一场雨。

那是中午的事,可是我的暑期作息是从中午开始的,所以很少见的,我起床时的表情是微笑(听说这个表情象征着生活态度……)。

明日香说:并不是下雨就一定要忧郁,下雨天也可能有好事发生。

当然会有好事,尤其是这样一场夏雨。

春雨,纵摧得“花落知多少”,依然是浪漫,有着“贵如油”的身价。

秋雨本无错,只怪生在悲秋,本已有“枯藤老树昏鸦”的凄凉,若在加上优柔的雨,只落得“秋风秋雨愁煞人”的一声无力哀叹了。

而冬雨,在中国这样的地理位置上可谓最稀有了,却从未得到过应有的地位,究其原因,一句“寒天饮冰水”足以概括,一场沾衣欲湿的“杏花雨”点到即可,若刺骨严寒的三九天再来几滴接近冰点的雨寒彻心肺,岂非落井下石雪上加霜?毕竟人心向暖,事态已够炎凉,这场严肃的冬雨可是老百姓消受不起。

夏雨,地位如同冬雨。

也许那是很奇怪的事,冬雨被冷落是因为它的不合时宜,而几天的灼烤之后,一场仲夏豪雨,该是大快人心了吧,怎么也不见它受文人青睐呢。

事实上,这雨如同古代君主,真正的暴君昏君如夏桀如周幽者,或者真正的明君如康熙雍正,实在无法让人产生什么浪漫遐想(李昱是个异数,他与其说是皇帝不如说是诗人)。倒是一个乾隆,不算昏君,政绩又远不如他的爸爸和爷爷,《戏说乾隆》却被拍了又拍放了又放,民间口碑至尽犹佳,风流倜傥至尽犹存。

而且,夏雨来去匆匆,正如一场无须在意的发泄,这么短的时间还来不及让一篇传世佳作成文。

于是夏雨耸耸肩就离去,也许偶尔会杀几阵马后炮,但也及时而匆匆,这才是夏雨,反之就不是——如江南的黄梅雨,千万年如此,没什么好争辩的。

隔着玻璃窗,外面磅礴的雨声起码被消去了一半。透过浸湿的玻璃,景物带有几分印象派,这是我判断雨大小的常用办法。

然后看画中开放的一朵朵高分子化合物的花,伞下伊人,若不是赶急的上班族——咒骂着脱班的公车,必也是在听雨。只有夏雨,打在伞上,才有其独特的清脆的音律。

我想到了断章,曾几何时,我在伞下享用自己的雨景时,也成了别人的景物。

而夏雨的不羁会让你如此享受吗?又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浑身打了个湿透,关键时刻就瑟瑟发抖的伞早被吹成了喇叭花——就象几千年前那个雨天鲁班看到的那些村童头上顶着的荷叶。

几千年后,没变的东西有很多。

连续十来天的旱热了,一场豪雨又引起多少农民的欢呼。中国是多发达的国家呢,这不重要,对这些掌握国家经济发展的基础的他们来说,和平时代的政治,仅仅是当世的皇帝愿不愿意为他们乞求风调雨顺。

Taleasoldastime。

至今无法改变的风雨无常,对人类来说就象一首存在于记忆深处的老歌。

记得一个电台DJ曾说:我发现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当播放新歌时,我会不停地介绍、不停地说,就想让我和这首歌一起进入你的记忆。但是播放老歌的时候,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每一首老歌,对于每个人,都是一场不同的记忆。

是的,记忆不同,造就了不同的我们。

因为有记忆,所以相同的事物,在我们脑中可以有截然不同的形象和意味。

夏雨,释然。

这是我的答案。

下雨时天空会阴暗,可是对于夏雨来说,雨前的那一刻是黑暗。黑色的云压下来,越来越浓密、越来越沉重。气压低得让人闷得连汗都是努力一把才挤出来的。偶尔眼前一眩,寂静中神经紧绷了几秒,终于从远处滚来一个响雷,虽然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依然会被吓着。

直到雨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天才开始放出灰白,而不是暗无天日。

积聚了几天的地面热量和空中水汽的乌云释然了。

我关了空调,开了窗,一屋子隔夜的空气释然了。

对面楼上的阳台,许多老人搬出了躺椅,睡在屋檐下,神情释然。

我拧掉了昏黄的台灯,那些题集在我眼中消失了0.2秒的时间。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很好的句子,却只能导出“下雨天,读书天”的无聊结论。事实上,那些学子何时又不在读书,如果能改成“下雨天,抄机天”是不是反而有点建设性意义。所以说这只是初级文人释然的原因。

因为下雨而产生了灵感,庆幸而释然。这是爬格子的中级文人。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这种无表情的释然,则是高级文人,一种超脱与无奈并存的矛盾人种。

我倚窗,微笑,因为不是文人,因为夏天的这场雨,所以我释然。

夏雨打在干热的地面上,并没有清脆的声音,因为落地前的温度使它蒸发了一点,剩下的一点,增加了落地时间。

所以说有些地方虽然也会下雨,可地面依然干枯。因为雨水还没有到达就已经又回到天空开始了下一场轮回。比方说沙漠。

夏雨,是很随和东西,随和到诗人懒得歌颂它的随和。然而偏偏有些酷热地面永远无法接受这种随和,永远不能释然,永远酷热下去,天荒地老。

那个男孩染血的笑容。纵暴雨倾盆,微笑依旧清晰、依旧冰冷。

直到那天,心中的一场雨,困惑,接受这种困惑,即是释然。他干涸的眼眶终于落下泪水。

那个刽子手面对一句清冷的“你,真的能唤来腥风血雨呢。”杀人的刀竟从手中滑落,雨水洗刷着血色的世界,突如其来的恐惧、愧疚、无措,对他渐渐龟裂的心脏来说,是否一种久违的释然。

是不是又有痴情的恋人在雨中狂喊我爱你了呢,他们茫然地问着永远有多远,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向释然。

那个暑假前的大雨天。

我把她拉到伞下,然后对他说:“雨太大,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等伞下两人相衬的背影在我眼中模糊的时候,我往反方向走入雨中。

我终于释然,在这场故意错过的游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