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女初长成（三）

“妈妈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呀！”

（一）

宝贝最近有句口头禅，是动画片里学过来的。她动不动就小眼一斜，小嘴往上一翘，弯成弧线，声调拉得长长的，摆出一幅自以为了不起的神情，脱口而出：“妈妈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呀！”“这个”拉开来说，声调扬得高高的，“也不知道呀”这几个字的音调快速下滑，连起来说的时候，总是让我好气又好笑。

“小牛一走出家门，掉水里了，为什么？请回答！”宝贝像模像样地给我出题。

“肯定是小牛不小心，所以掉下去了！”我想了想回答。

“妈妈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呀！”宝贝照样一幅不屑的样子“这是脑筋急转弯，妈妈！”

“那……那是为啥啊？”我谦虚地请教，真是诚惶诚恐，唉！

“小牛，想游泳，所以掉下去了呀！”宝贝一本正经地回答。

“啊？……那啥，这就是答案？”我手心冒汗……

（二）

把女儿从幼儿园接回来，一路上宝贝和我聊得兴致盎然。

“明天要下雪了，妈妈陪我一起玩雪球吧！”

“明天要下雪？？”这四月的天，虽阴雨连连，还带着冷飕飕的空气，但要说下雪未免夸张，所以不免好奇地问。

“妈妈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呀！”女儿又来了，“我同桌刘乔说的！”

“啊？？你同桌说的哦！”妈妈还真的不知道四月的天，会下雪呢！

“妈妈，我要笑眯眯的……”

宝贝不爱吃青菜，有时大便会拉不出来。前几天，又遇到这样的事。

“妈妈，大便卡在屁股里，很疼！”她挪着小步，小心翼翼地走着。“那就把开塞露塞在屁股里，很快就拉出来了！”我对她说。“不，我不要……”女儿露出惊恐的神情。

回忆起去年那一次塞开塞露的情形，真可谓惊天动地！女儿拳打脚踢，声嘶力竭的情形真是让人心有余悸。

“那就没其他的办法了，只能叫医生开刀……”女儿的爸爸恐吓道。

“妈妈，我不怕开塞露，我要笑眯眯的……”女儿妥协了，而且摆出一幅“英勇就义”的情形。只见她小脸涨得通红，乖乖地配合我们。大约心里还没完全克服对这件事的恐惧，小脚绷得紧紧的。我在旁边鼓励她：“灿灿，真棒啊，这么勇敢，妈妈可喜欢你了！”女儿的小手攥得紧紧的，当开塞露碰到她小屁股的时候，她居然开始大声地唱起歌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歌声颤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一切弄好了，女儿站直了身体，自豪地对我说：“妈妈，我刚才笑眯眯的，还唱歌呢，你看，我没哭！”

我一看，眼泪果然没流出来！只是……呵呵，流了不少鼻涕。

“妈妈，你会不会怕？”

宝贝的幼儿园要举行卡拉OK比赛。女儿兴致勃勃地对我说：“妈妈，我想参加比赛，因为比赛那天可以化妆，穿漂亮的裙子哦！”

为了那天她可以化妆，穿裙子。我和女儿开始耐心地选歌曲，打开网页一首一首地浏览。忽然一首歌曲在众多的儿歌中吸引了我——《娃娃不哭》。

点击鼠标，一幅画面出现在我和女儿的眼前。这是一幅来自汶川地震中的画。画面中的母亲双膝跪着，整个身体向前匍匐，身上压着倒塌的残垣断壁，身下躺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婴儿，因母亲身体的庇护婴儿毫发未伤，他甜甜地睡着。母亲却已经停止呼吸，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但她跪拜匍匐的姿势却一成不变。

“原来是为了纪念汶川地震写的歌曲呀！”我在心里暗暗地想着，“这首歌给女儿唱不合适，难度太大了。”

“妈妈，她怎么了？”一旁的女儿，还不认识字，她望着画面，忧心忡忡地问。

“她死了！”我轻轻地回答。

“她为什么要跪着呢？”女儿眼眶都红了。

“哦，重重的废墟压在她的背上，她这样跪着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呢！”我慢慢地解释。

“她太可怜了！”女儿哽咽着说，眼眶里迅速弥漫上一层水雾。

伴随伤感的音乐，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手机，屏幕上写着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还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宝贝，别难过，这位妈妈救了自己的孩子，她很了不起！”看着曾令无数人辛酸震撼的短信，耳畔回响着忧伤的旋律，我也觉得伤感起来。

“妈妈，如果那些东西压住你了，你怕不怕？”女儿伤心地问。

“如果是为了你，妈妈不害怕！”我答道。

“要是汽车压过来呢？”在女儿的心目中，车子是最可怕的东西。

“如果是为了保护你，妈妈还是不会害怕的！”我告诉女儿，“因为你是我最最亲爱的宝贝呀！”

女儿的嘴巴往下弯了个弧度，小手不断地揉着眼睛。揉呀，揉呀，一颗眼泪滚出来了，揉呀，揉呀，又一颗眼泪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