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世赊爱

西窗先生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8-03 14:29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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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里的过客,何必为此耿耿于怀,来世太过虚无,把握今世的每一天吧。

一股股带着炙烤得有夏阳味的热浪不断地从晒得发烫的窗台吹来,读着蓝汐彩蝶的《今生,欠你一个拥抱》的我,随着文字中的情感的推进,心中却有一阵接一阵的秋凉,那种缠绵悱恻欲罢不能欲说还休的情感纠结,让人心生寒意。这炎炎伏天,说些悲情的事,能降暑乎?这情啊,爱的,不分昼夜,不论冬夏,随时随地的都来磨砺人,惹多少痴男怨女徒生诸多感叹。曾几何时,我也总把心中情愫隐于文字之内,流转于同病相怜者的嘘唏叹息之中,也像蓝汐彩蝶一样,把不得而难舍之深情推向远方,期待于来世。“亲爱,请原谅,原谅我只能在文字里将你深切呼唤。亲爱,请原谅,原谅我今生欠你一个拥抱……那么,在梦里,在来生,在我们期许的下一个永远里,我定会一一相还……”

然而,此情可待成追忆,转眼却是白发人,人生能有多少岁月让我们去请求原谅?能有多少爱会重头再来?能有多少青春让我们在梦中等待?来生遥遥无期,一个拥抱也要欠一辈子,我要把此诗“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调整为“西边日出东边雨,道是有情却无情”。看似爱得情浓意蜜,死去活来,不离不弃,却冷酷得形同陌路,连执手拥抱也只能奢望于来世,痴情于无情之境,苦不堪言,所以,我于此文后留了一言:“为什么总要把一个拥抱欠在今生?为什么就不能从来世多借几个拥抱?写得很伤感,看了很无奈。”

在情涛恨海的滚滚红尘中,有多少恩爱情仇的故事在不断演绎,理法的樊篱,又为生活增添了更多的无奈。人,总会有遗憾,没有人会过得称心如意,太监有太监的委屈,皇帝有皇帝的忧烦,人生都是苦乐年华。然而,人生苦比乐多,众苦之中,最为情苦,人一生之中要还很多债,唯情债难还。所以,只要涉及不了情,便有眼泪,有悲叹,此情绵绵,此恨悠悠,相思泪洒抛红豆,桐雨黄昏添新愁,菱花镜里形容瘦,才下眉头上心头。说恩爱,道温情,不觉珠泪涟涟,痴眼望断天涯路,红袖不舞眼前人,近在咫尺难牵手,远走天涯情满胸,空负春光!一生一世,为爱所困,为情所累,结果还是空劳牵挂,泪湿纱窗,悲戚哀怨中相许未来,期待来生,似乎把誓言许给虚无的未来,便能情息神安,了无痛苦了。

但是,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欠物还物,欠帐还钱,欠情还爱。昔日季札,只欠一个人情,却人死债不赖,把债还了。看中了季札之剑的徐国国君,在季札返回时已死,季札挂剑于墓前树上,曰:“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倍(背)吾心哉。”那个恪守诚信,为爱情“抱柱而死”的尾生,还有“举身赴清池”的刘兰芝和“自挂东南枝”的焦仲卿,都是值得敬佩的性情中人。就是乡野村民,也懂得欠还之理,俗话说:“有借有还,下借不难,有借不还,下借为难”,东西物件有借欠就得有归还,钱财也一样,“欠帐还钱,天经地仪”,钱财万物,不足为贵,人最贵的是情,所以,人最难还的是情债。

为什么情债难还?曾记否?元好问的《雁邱词》中那脱网之雁,见伴侣被杀,“悲鸣不能去,竟自投地死”,是何其悲壮?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曾记否?娥皇女英,泣竹成斑,悲怆号哭,生死与共。曾记否?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深情款款,恩爱缠绵。物有情种,人有情痴,神有情圣,万物皆有情,唯情最难割舍,唯情最缠人,人世间,最动人的也是情。陈瑞的一曲《相思的债》,唱出了人世间的万千感慨,那种为爱而“心碎,痴心不改”,如果“爱只能在梦里表白愿沉睡万载永不醒来”的情债,叫人如何还得清?

正因为情债难还清,所以,有人就把还债的期限约在了没有任何指望的遥遥无期的未来,其实,这是一种借口,是一种无奈,是一种逃避,更是一种耍赖。人有情根,见风就长,本应该是不蔓不枝,情有独钟的,却偏偏要斜出一枝,招风揽雨,却又无力抗受风吹雨打,弄得左也动荡,右也飘摇,手忙脚乱,左右不是。有的人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想念着东山的鹿,牵挂着西山的马,还时不时望望南山的羊,给不了现实,就把他们抛给未来,这是一种最美丽的推脱,是一种最完美的谎言。给不了今生,难道就给得了来世吗?人最虚伪的就是,在给不了现实后,债务人假惺惺地(当然,表现得是相当的真诚和悲切,或流着忧伤的泪,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下辈子,我把欠你的加倍还你!”,债主还会信以为真,感动得咬着朱唇微笑地流着泪频频点头,以为今生的苦楚和等待会换来来世的幸福和缠绵。其实,为情所痛是自找的,被人欺弄是自愿的。在情感生活中,在自己生存的环境下,能爱,就真心地付出,就勇敢大胆地去爱,义无反顾地去深爱,轰轰烈烈,无怨无悔。如果不能爱,就不要去勉强,不要去表白,不要去害人害已,不要去欠债,得到爱不一定是最好的,只要不给对方带来痛苦,只要不让自己成为债务人,做一个守望者,也是一种安慰和幸福。

但是,如果爱了却只能歉意地说“今生欠你一个拥抱,来世我再还”,那么,请你不要欺骗你的爱,你不能把一个浅浅的拥抱留给来世,现在的社会很宽容,很便利,一切都可以透支,房子可以按揭,消费可以超前,银行卡可以透支,可以寅吃卯粮,可以花未来的钱,那么,你为啥不可以为你今生无可奈何的爱情搞搞按揭,超前透支呢?别把来世当做替罪羊和冤大头,让来世成为今世最大的债主吧,把来世的爱赊点今生来用,所有的情债在今生就加倍奉还好了,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能赊帐,一个拥抱不必等到来世,今生多赊几个,来世再去还来世的债吧!多向来世赊点爱,让爱不再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