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往事(之二)

禅嫣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8-01 14:39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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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个年代的人,那个年代的事。一个女人的坚韧不拔,一个女人肩上家庭的责任,责任便是活着的意义,孩子就是意义的支撑点。总有那么许多不幸在每个家庭演绎,也总有那么多坚挺的臂膀来扛起这样的不幸……

懂事的母亲七岁就爬上锅台做饭,背上是沉甸甸的饿得哭叫的老姨。而精灵聪慧的母亲心里就一个想法,只要外婆在,就是一个家,只要把饭做熟,外婆回家能吃到现成的就行。在外公去世的那几天,外婆把一个小盒交给母亲,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弄丢!

母亲就死死的抱着这个盒子,走到哪都不放手,结果多年后外婆在舅舅结婚时拿出了一枚订婚的戒指给舅妈,母亲才明白,那是一小盒金戒指,就是这盒戒指在孤儿寡母最为难的时候,外婆会拿出一枚换点肉过年,再拿出一枚买点布给孩子做衣服,甚至买点米,换点面,说到此,我才知道什么叫长征干部啊!

而这些都是外公留下的家底,母亲说外公是一个少有的能治家的人,他第一个媳妇大概是因为不能生育,外公的父亲就提议休了,外婆当时是大家闺秀,却挑到很大年纪也没看中谁,在和外公相识的前几天晚上,外婆梦见家里的后花园里来了一个小兔子,很可怜的样子就抱在了怀里,而后才知道,外公就是属兔子的,这也许就是缘分吧。外公只留下一张照片,四十年代的外公实在英俊得了得,眉清目秀,眼中尽是精明的智慧光芒,身材高挑,一身米白色的唐装,难怪外婆对他几近母亲对孩子般的爱恋,以至于外公走后,外婆常跟母亲说:我这一辈子也再难找到你爸那样的了!这是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呢?

外公在日本洋行做会计,经常去东洋办事,他对外婆真是恩爱有加,他细腻到可以带回日本的绸缎、针线盒、手帕、扎头的绸带,还有各式地产的旗袍、饰品。总之,吃、用的只要家里能用上的,外公是样样带回,外婆在亲属间也是很有地位,她常常把好东西送给姐妹兄弟,也正因为外公留下了丰厚的家产给了外婆带着孩子过下去的信心,就只是外公留下的八十多条绸缎领带,外婆就整整拼成了一床褥子。

思夫之痛让外婆彻夜难眠,从前有外公时母亲是公主,外婆是太太,留下的东西在变卖和换取中日渐减少,母亲就渐渐变成了没爹的丫头,外婆也变成了纯粹的农妇。

那天队里说外婆家劳力少,不能给那么多口粮,要知道,这个五口之家,四个孩子都在长身体,如果领不到粮食,会意味着什么,外婆在炕上不住的哭,数落着外公扔下他们的狠心,抱怨着人情的冷漠。母亲实在看不过去了,找到队里的头头,母亲据理力争,痛哭流涕,使尽了一个孩子最原始的能量,终于为家里争取来了粮食,从此,母亲小小的肩膀就担起了和外婆一起持家的重担,她无论严寒酷暑,只要能帮家里做的全做,上山打柴,去很远的地里拾棉花,挑水,出去办事……十几岁才争取到上学机会的母亲,成绩却格外的优异,只要一放假,母亲就替外婆去队里干活,可不幸的二两粮时代,却又差点把这个家推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