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往事(之一)

禅嫣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7-31 14:34 责任编辑:凌波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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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刚毅而不倔犟,温顺而不怯懦,一个弱女子却把脊梁挺得比男人的还要伟岸。多么坚强,耿直的外婆!向您致敬!问安作者!

老姨去世时我在那忙了三天,同时顺路去看了外婆的坟墓。

一块普通的荒冢前,三叠简单的忌品,这就是外婆最后的归宿。

我带着深深遗憾地敬了三个礼,外婆病危时,母亲正患严重的尿毒病。

“你姥姥,恐怕不行了……”舅舅打来电话,我愕然!其实该在意料之中的事,听起来还是那么炸耳.

“爸,你去给姥姥送点钱吧,她也许是在等母亲的最后一面!”父亲抬起头,突增的白发更显了他的苍老,皱纹横生的眼角处,一束凄迷的余光暗淡了他本来白皙的脸。他看了看我,又点了点头,开始打点行装。

尿毒症已达到三期的母亲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揪扯着我这颗凌乱的心,母亲的母亲弥留在生命的边缘,母亲也在生命的边缘徘徊,生命的递接隔了一代,生命的终结却是这样的切近啊!

父亲的电话打来了,他说,他贴在姥姥的耳边告诉她“芬让我看你来了,这是她让我给你的钱。”姥姥微微动了一下眼睑,把手心里的钱紧紧的攥了一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说到这,父亲在电话里哽咽起来,我也在电话这端泪流满面了!

我既没有尽一点孝,也没有送她最后一程,听着母亲正在北屋痛苦的呻吟,我在大厅里,不觉已泪流满面了.

姥姥,那双被裹得太小太小的脚,似乎承受不了她高大的身躯,多少次从我家后山处一路走来,五里的山路已使她的脚变得红肿,那有点摇晃的身影,从此就只能留在我的记忆里了!

还记得那年夏天,姥姥来接我去看戏,和表姐看完回来后,她问我:“唱的什么?”“寡妇难”。我随口应到。她的脸一下沉了下来。我再也没敢多说一句话。事后问母亲,母亲责骂我的不懂事,她说,以后再也不要在姥姥面前提这出戏了!

原来,27岁就守了寡的姥姥,心里究竟埋藏了多少难处,有谁能说得清啊!

此时站在墓前,往事如发黄的书页,在深秋瑟瑟的凉风里翻开,外婆那瘦消的影子又出现在我的眼前;她略显高大,终年一身素色的衣服,短发齐脖根,眼睛不大却始终闪着一种智慧,颧骨略高,一双裹得太小的脚明显的与她的身材有失和谐.

听说颧骨高的女人克夫,而外祖父却真的在三十几岁就走了,外婆带着十岁的舅舅,七岁的母亲,两岁的二姨,还怀着近十个月的老姨,从城区将奄奄一息的外祖父拉到家里。就在外祖父刚刚咽气停到屋里的一刹那,大家听到老姨降临人世的哇哇啼哭声。

孤儿寡母的日子可想而知,不受婆婆欢迎的外婆只能带着四个孩子艰难度日,她说:我既不改嫁,也绝对不把孩子给人,孩子能活就活,走到哪算到哪。

她这一守可就守了六十多年!这六十年里,酸甜苦辣,她尝尽了人间困苦,却一路坚强刚毅,她把最珍贵的人生信条传承给她身后的孩子们!

1947年春天,一双小脚的外婆被叫去了队里干活,队里的人欺悔她,让她在种子撒下后踩格子(种子散在地下后,用脚踩实了,才能防止不拖水分而萌发),脚大些自然就踩得多,踩得快,可她那双小脚一步紧似一步的紧跟还是落在别人的后面……晚上回到家里。煤油灯下,外婆的脚已红肿得不能下地了。

然而,母亲说,外婆从不在人前流泪,她只是夜里无数次地被外婆的低泣哭醒,被外婆梦话里喊外公的名字惊醒。特别那一天,外婆在外公的坟前哭晕,是一个大娘把她扶回了家里。

而梦生的老姨成了母亲沉重的负担.(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