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与北风

逆潮 散文 感悟生活 2003-11-26 16:58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01541

2000年1月1日零晨零点零分零秒。

电视里青年男女们正在为新千年的来临而欢呼雀跃,我却无动于衷。

打开窗来到阳台,天是灰色的,远处高耸的金贸大厦发出银白色的闪光,城市中霓虹闪烁,夺目耀眼。人们的头颅穿行于街中,来来往往,川流不息。此时,我的泪水却禁不住流了下来,。我从来不会感动,不懂浪漫,不知痛苦,我怎会流泪?

走在外滩,凄冷的风从黄浦江上吹来,侵袭着每个人的身体,但却没有吹走激动的人们。年轻人在互相庆祝,发着新千年的感叹。一个男孩的激情演说让在场的听众无不擅抖。但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感动,那么我确信我的流泪并不是因为感动。因为,我不会感动。

南京路上,男男女女成双成对,满脸幸福微笑的女孩依偎在男友的身旁慢步于街中,微凉的风使女孩更紧缩于男孩宽大的臂膀里。这是他们新千年的首次约会,是他们彼此的约定。但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浪漫,那么我确信我的流泪并不是因为浪漫。因为,我不懂浪漫。

走在一条不知名的小路,灯光忽隐忽现,地上飘着人们随手丢弃的垃圾,寒风被挤压进这条狭窄的路上,嗖嗖的乱窜。我见到了路边的人行道上,一个污秽的老人手中紧抱着那条破烂的棉衣。他应该睡着了,为什么还在颤抖,是冷吗?是饿吗?还是…… 但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痛苦,那么我确信我的流泪并不是因为痛苦。因为,我不知痛苦。

闪烁的街道和幽暗的小路使我迷失了方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找不到流泪的根源。

我不是个正常人?竟不知道自已为何流泪?所有奇怪的念头涌上心头,我觉得没劲了,不想活了。我的脑子在漫无目的的行走中反复过渡着寻死的方法:跳黄浦江?不行,天正冷;给车撞?也不行,这会连累到司机同志;上吊?更不行,方法太古老,也不够彻底。

视线所及处,是一幢高层公寓,我忽然想到了一种既彻底又不烦人的方法,于是我径直来到了公寓楼顶。天依然是灰色的,远处高耸的金贸大厦发出银白色的闪光,城市中霓虹闪烁,夺目耀眼。人们的头颅穿行于街中,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但我的泪水却又流出了眼眶,难道我的流泪是因为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我不去抑制冰冷的泪水,任它肆意的流躺,让它去解开我反复纠缠的心结。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它就像一面多角的棱镜挡在我的眼前,挡住了所有直射的光线。 扭曲了,对!城市变得扭曲了,远处的金贸大厦在泪水的透视中像一个扭着臀部的模特儿,闪烁的霓虹变成了一圈圈螺旋的光盾,城市中的人们被扭曲成一个个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肉球。

寒冬的北风猛烈的侵袭着整幢大楼,侵袭着我,我的眼泪惭惭被风干。我突然感到一丝冲动,吸引着我向北方仰望,是北风吧。我想那就是北风,虽然它寒冷刺骨,摧人心脾,但让我觉得有一丝感动,一点浪漫,一些痛苦。那么,离开这个城市,追寻北风吧!我自言自语着……

2000年1月2日16:00,我坐在一列开往北方的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一块块平整四方的农田与渔塘,远处缓缓移动的山脉,觉得平静如水。

2000年1月3日16:00,火车依然行驶在田野山林中,带着我向遥远的北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