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旷野
一样的人生,异样的心态,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会截然不同。当自己以乐观、豁达、体谅的心态来善待生活,让自己换个角度来看待人生,换个角度,便会产生另一种哲学,另一种处世观,另一种看待问题的尺度。用自己独到的方式,活出自我的风采!问好!
蒸笼般的小屋无法待下去,我逃离了这粘稠的粘连,想寻觅一处清幽的凉爽。
屋后是一片极大的杨树林,高大的杨树直挺挺站立,稠密的枝叶遮挡着光线,树林里显得幽暗。我想走进树林中去,也就顾不得脚下路的坎坷。荒芜的杂草没到腰际,时时牵绊我。因为天儿热,我也没有穿长裤,所以那些荒草的茎叶在或轻或重地拉扯我的裸露的双腿时,我就感觉到或深或浅的疼痛,还有一种长满密密小刺的植物不光抓挠我的衣服,还象锯子一样来回拉扯我的腿。而我只想走到密林中去,纵然这或急或缓的疼痛敏感着神经,我还是磕磕碰碰、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走过一段了,腿上的疼痛越来越清晰,似有无数细针乱纷纷地刺向我的腿,终于唤醒了我的知觉。
我停在一棵树下,靠着树干,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把头仰靠树干上,闭起眼睛,我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突然我感觉到自己本来就充盈的身体正在被慢慢地注入其它的气体,所以逐渐膨胀,时时有爆炸的危险,但是我却不知道如何把这股烦躁的气流驱赶出去。
我实在是憋闷。因为憋闷,实在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释放的感觉,可是又觉得自己被装在一只扎紧袋口的口袋里。我慌乱地四处碰壁,却是找不到出口。当疲惫之极的时候,只好委顿在地。
我没有力气了,觉得自己就像在濒临绝境的死亡线上挣扎。
突然间,由远而近,一种低沉而悠长的声响蔓延而来,声音逐渐变大,宽阔而深厚,慢慢地攻过来,席卷了整片树林。我的衣衫飘动起来,有绵密的柔和接连不断地拂过脸面,头发也舞蹈起来。
哦,起风了。
起风了,我感觉身体蕴含的多余气体似乎被带走一些,也就略略轻松一点。接着漫漫林涛连绵不绝起来,声响也大起来,“哗哗哗”地流过。
这“哗哗”的林涛,似曾相识的涛声,是在哪里有过呢?我思索一下,想起来了:那是家乡那面山坡上的涛声。
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我和同学们一起爬上那面山坡张望我们的老师,老师就住在山坡的另一面。那个时候我们上学是没有点数的,老师来了就上课,所以我们常常爬上那面山坡等待,看见老师过来了就赶紧往回跑。老师不来,我们就在那面山坡上玩耍,采野花,挖野菜。每当有风来了,带动了阵阵涛声,我们就张开喉咙随着涛声呐喊,那声“哎--”的脆响在山谷里回荡。
我们比试谁的声音好听,谁在不换气的时候喊声坚持的时间最长。我的嗓音是最高的,也是最悠长的,常常是我的第一了。我记得自己那细细而高昂的稚嫩童音在山谷里久久地回荡,因为我的声音好听,所以我特别爱说话,惹得那个声音有些嘶哑的女同学总是拿眼睛嫌我,但是却没有办法。我满足在自己美妙的声音里,很陶醉。
时至如今,我还是能记起我那时的声音,那高高的嫩嫩的声音,那声悠长的“哎--”的呼喊声,在我住口以后仍旧在山谷里绵延不绝地回荡好久,好久。
想起儿时的欢乐,一颗清泪涌出眼眶,因为我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如今我多想再一次地呼喊,放开喉咙再一次地呐喊,可是,可是,我知道,我的声音就算喊出去也是沧桑而凄凉的,绝对没有那时的快乐。还有,我连苍凉的声音也发不出,因为我的发声器官已经退化,可能是只有微弱的声音了。现在的我很少很少说话,因为很久很久我就是一个人了。我是一个离群索居的女人。
其实,人是喜欢群居的动物,像那些这吧那吧的娱乐场所,还有俱乐部之类,都是人们喜欢去消遣的地方。而我从骨子里也是喜欢热闹的。但是,如今,我选择了安静。
我住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近乎荒凉。我抛弃一切喧嚣,想让自己的灵魂寂静。我不想去吵闹的流动里消耗自己的时光,我宁愿沉默。人生是什么?人生不过是一个追求的过程,目的不同,走的路也就不同。每个人对自己的精神家园各有安排,都在寻找完美和近乎完美的程度,做法也各个不同。有的人在喧嚣里寻欢作乐,有的人在宁静里青灯黄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属于静的一种了,我害怕在滚滚的动荡里迷失了自己,找不到自己。我也知道命运的不可捉摸和无从把握,我无奈。面对浩瀚的宇宙,我常常觉得自己非常渺小,渺小到无助。
我敛神静气,收拾苍凉的心,然后把自己固定在一个地方,象一棵树,任凭自然的洗礼,坚强地成长。我固定着我不变的生活模式,任凭一切风浪。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潮是否还会涌动。
每到夜晚的时候,我独立我小小的院中,看天上忽明忽暗的星星,或者听别人听不见的夜的声音。夜的声音是幽远而悲苍的,注入了人类历史长河里所有的源远流长,有时候我就蔚然泪下。我的世界除了孤独就是寂静,我又是面对着辽远的高深莫测的浩瀚宇宙,因而凄凉而忧伤。还有那种神秘的不可知的感觉牵引我思索人生,人生太短暂了,无论怎样挣扎,无论财富多少,都将随着生命的总结而烟消云散。不是吗?就算自己家财万贯,在自己撒手的时候,能带去多少?那些帝王将相倒是明白的很,死了也要享受荣华富贵,可是随着他们而去的那些金银珠宝他们究竟享受了多少?说不定因为这些东西给自己带来祸害,让自己的死骨也不得安宁。
可见,一个人活着,对于身体外在的东西不用那样痴迷的,没用。只有精神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财富。带着精神内在的富有,享受活在人间的这份独特感受,拥有处世的这份淡泊和坦然的心境,这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这个宁静平和的心态才是最真实最宝贵的,才是自己所独有的,谁也掠夺不了的。
有一次,我和母亲在腌制咸菜。我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被泡在菜坛子里的那根萝卜呢?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用了一个固定的模式,应用自己的思维和行为改变自己,将自己变得成为另外的一种味道。也许失去了曾经的味道,但是随着时日的久远,自身拥有的也就更多,终于满含滋味,饱蘸激情,成了另类的充实。我愿意充实自己的,使自己成为另一种有意义的滋味。
独自回转小屋的时候,我躺在小床上,聆听来自身体的波动。我知道总有一天自己用这种方式沉睡到永远。我将抛下一切的牵挂,远离红尘,带着生命的光彩踏上另外的境界。或许我也是带着精神深处的需求,还有一直在追求的信念,走进真正的自然的。恍惚之间,我还能听见幽冥的钟声传来,招呼我去敲击木鱼的悠长。其实,那里才是我的去处,我心归空远,静如止水,我向往那种状态,我愿意青灯黄卷,守护的我的灵魂。
沉思之间,又有一颗清泪再次挂在我的脸上。哦,我想的远了。
阵阵林涛绵绵不绝,树上的落叶飘飘而下,有的黏在我的衣服上,我低头拿下树叶的时候发现了我的衣服,据说这是今年流行的一种款式的裙子,裙子上是豹子的花纹,本来我不买衣服的,可是当看见这件衣服的时候,朋友非要我买,她说这件衣服就是为我做的,我穿上绝对绝对合适。一件豹子花纹的衣服为什么那样适合我呢?我不明白,但是禁不住朋友的劝说,还是买下了。我把这件裙子穿上的时候,没有想到看见的人都说非常的好,特别适合我。我就纳闷别人为什么说豹子花纹的衣服适合我?莫非我有豹子的性格?想来想去,唯有独来独往这一点上,我和豹子相似吧。豹子是凶猛的动物,我可没有它那样的性格了。但是身在荒野的我,也是要具备自保的能力,不然我如何生存?
身着豹纹衣服的我,孤独在旷野里,任凭声响的袭击或是寂寞的包围,有谁知道我的内心?我的爱恋和痴情向谁表达?又有谁能聆听我的悲情伤怀?我很明白,我的孤独和寂寞没有人可以化解。我的挣扎也是徒劳的,对于尘世的一切,我也是无力改变的。我只能沉默,把自己的心寂静起来,寻求另一种充实,这样我的人生才可以有价值。
哦,我知道了,我只能用自己独到的方式,让自己的人生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