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选择——承德的时空烟云(一)
紧随作者的文字,走近承德,走进镶嵌在燕北山脉深处的避暑山庄,目睹了大清帝国三百年的历史烟云,感受着山庄殿堂的不凡气韵和惊世艳丽。沉稳的运笔,挥洒出淡彩浓墨的画卷;明晰的文路,尽现了祖国河山的壮丽与宏伟。
每至暑期,众多精彩的旅游路线便会在心中碰撞,犹豫,迟疑,到底该去哪儿呢?
在旅游网吧上寻找,一句雷人的广告词直扑眼帘,心绪不由为之悸动:夏游承德,皇帝的选择!
早闻其名,但N次京城之行,碍于公务,都无暇顺访承德。道听途说,得悉承德有许多世界之最:最大的皇家园林——避暑山庄;最大的皇家寺庙群——外八庙;最高的金漆木雕大佛——千手千眼观音,最短的河流——热河;独一无二的石柱——棒锤峰;最大的皇家狩猎场……无不壮丽,恢宏,气派,神秘。
探秘皇帝的选择,感受皇帝的享受,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于是,河北承德,这个镶嵌在燕北山脉深处,旧称“热河”的地方,笃定被圈入我的夏日之旅。
【避暑山庄?宫殿区】
离唐山,达承德,已是夕阳西落,暮云拂天。
伫立穿城而过的溪流旁,听流水潺潺,伴凉风习习,几乎忘记此时为盛夏之际。不由暗暗赞叹:康熙大帝,择此幽凉之地建夏宫而避暑,好生聪明之举。不过,也心存疑惑:承德距京200多公里,其交通不便,路道崎岖,康熙为何不嫌车马劳顿,在此建造避暑山庄?
承德之旅,让我明白。其实,富有文韬武略的康熙,此举并非只为避暑游逸,而是希冀以避暑山庄和木兰围场,去代替连绵千里的长城和数以万计的守军。
乾隆年间,朝鲜作家朴趾源撰写的《热河日记》,曾一语道破康熙、乾隆的司马昭之心:“热河长城荒僻之地,天子何苦居此塞裔荒僻之地乎?名为避暑,而其实天子身自备边。”
现代学者余秋雨也在《一个王朝的背影》中,剖析了康熙当初建造“避暑山庄”和“木兰围场”的政治目的及军事用意。对待外族,康熙颇有心计,精通软硬兼施。硬的一手:每年秋天,在“木兰围场”举行声势浩大的万人围猎,以保持王公大臣的勇猛强悍之风范,还能对北方边境起到威慑作用。软的一手:每年在京城之外的避暑山庄,会见北方民族首领,与北疆各族建立友好关系。正如康熙其诗所云:“不贪玉宇琼楼看,独在遐陬理外疆。”
乾隆继位后,坚持“习武木兰,勿忘家法”,他平定叛乱,巩固边疆,击退外国侵略势力,顺应少数民族对宗教的信仰,仿建了各民族所信奉的宗教庙宇,使山庄成为了“绥服远藩”的政治中心,实现了康熙“合内外之心,成巩固之业”的政治初衷。
避暑山庄始建于清康熙四十二年(1703),建成于乾隆五十七年(1792),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代皇帝,耗时89年,占地564万平方米,宫墙环绕山庄,婉蜒起伏长达万米,围成了中国现存占地最大的古代帝王宫苑。
避暑山庄有9座宫门,我们择其正门——丽正门的中门而入。若在清代,这等行径必有杀头之虞,因为丽正门共有3门,中门只允许皇帝通行,文武百官只能侧门而行。如今,我们无法无天,去感受万岁爷的享受,趾高气扬、堂而皇之地穿过中门。
中门石匾的“丽正门”三字,由乾隆皇帝用满、藏、汉、维、蒙五种文字题写,象征着清王朝是统一的多民族国家。“丽正”二字是出于《易经》的“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之句。意为:帝王只有像日月附着天,百谷草木附着地那样而附着于正道,才能教化统治天下。
山庄分宫殿和景苑两大区。宫殿区由正宫、松鹤斋、万壑松风和东宫四组建筑组成,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这些建筑不愧为皇权的象征,以中轴布局,左右对称,规整有序,处处充盈着皇家的威严和华贵。
正宫午门上方悬挂着蓝底金字的“避暑山庄”匾额,字体饱满方正,雄壮朴厚,为康熙的御笔。明眼人一看,就会发现“避”字右边的“辛”多了一横。我正在惴测其用意时,导游已在解说:此乃皇帝故意之作,康熙以为,此“避”乃避暑之避,非避难之避。
刚愎自用的康熙大帝,不知为何联想到了避难,虽然他为“避”字多加了一笔,但依然埋下了不祥的谶语。果真,这在他的后人、清代第七帝咸丰身上得到应验。当英法联军入侵北京时,这个无远见、无胆识、无才能、无作为的“四无”皇帝咸丰,仓皇逃到热河避难。咸丰十一年七月(1861年8月),31岁的咸丰帝病逝在避暑山庄烟波致爽殿内。
避暑山庄又名承德离宫、热河行宫,拥有殿、堂、楼、馆、亭、榭、阁、轩、斋、寺等建筑120多组,至今仍珍藏着两万余件皇帝的陈设品和生活用品。康熙、乾隆皇帝曾分别以四个字、三个字为山庄各命名36景,史称“康乾72景”。在偌大的山庄,我们也无法遍览72全景,只能主要景点点到为止。
主殿名“澹泊敬诚”,以产于川贵的珍贵楠木为建材,又称楠木殿。殿前古木参天,殿内清幽恬静,显得特别的古朴庄重,是清帝举行盛大庆典及接见民族首领的地方,见证过清王朝一统江山的重大事件。殿檐下,悬有3块深雕金漆横匾,为乾隆皇帝写景抒怀之作,笔力遒劲,气度不凡,让我久而仰望,叹为观止。
跟着导游从殿堂轩阁中进进出出,目睹大清帝国三百年的历史烟云,感受着山庄殿堂的不凡气韵和惊世艳丽,从内心特别憎恶古代帝王的奢靡之极。避暑山庄建修了89年之久,又浸泡了多少百姓的血汗。现在,已经无法测算整个山庄的全部造价,但据清廷档案记载:“澹泊敬诚”殿,共耗银七万一千五百二十五两一钱七分;文津阁,共耗银三万零九百零一两六钱。窥一斑而见全豹,这座离宫别苑的耗资无疑是非常巨大的。或许,正是这种骄淫奢靡,敲响了清王朝灭亡的丧钟。
走出宫殿区,蓦然想起余秋雨先生的一句话:一个风云数百年的朝代,总是以一群强者英武的雄姿开头,而打下最后一个句点的,却常常是一些文质彬彬的凄怨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