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场沟印象之进山的路
透过文字编者看到了“路”所隐喻着的沧桑,这不止是对路的诠释,更是对人生、对生命的奏歌,对醉其间而勃发着的心鸣,读来向往,让人不禁深思几许!作者文字娴熟,能完美的将心与目染,笔与路通,炫情错落且有致,难得妙笔!推荐,问好!
教场沟,一个位于燕山山脉古长城脚下的小山村旧址,因为当年戚继光练兵屯兵而命名。古长城、古茶树、十里山路,虽没有厚重的历史,但一切都给我历史般的厚重和思索……
我们一直在浮躁喧嚣的社会寻求一种心灵的寄托,当我们走进自然、深山或是所谓的桃源,就如同孩子对母亲般的眷恋,让漂泊的灵魂得以栖息和还原本真。于是,一次次的去探望,但是我们却不能长久的守候,不是因为曾经的路太窄。重要的是即使路再宽,我们已经走出了,遗落在曾经走出地方的一些东西就永远的不能拾起了,只能去温习。
——题记
我记不清是多少次踏上这山路,这条布满褶皱,颠簸、曲折但唯一能进山的路。
其实,次数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第一次就已经开始,一直到绝不可能是最后一次的这次,我深深的感觉到,和我同样颠簸的还有很多,那是一同走在这条路上的历史或者将来,一直在这条路上行走和仰望着。行走在进山和出山的这一条路上的,不难想象,那是曾经住在山里的人的灵魂和住在山脚下人的思绪。
我每一次仰望和回眸挂在山腰处一架架古老破陋的房子,以及房檐下的一道道窗棂。在每一架房子窗棂的里面,总有一双慈祥和殷切的眼睛,使我不得不进来探望或者只是停留,在这形同一个女人怀抱的山坳小憩之后,又不得不继续走出来。
不知是哪一年,哪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偶然的走进这北面的长城作为屏障的山坳。他们站在山坳里,临北而望,山高峰险;向南望去的时候,也是一座和北面山峰连接着高度差不多的长满了树木的山峰;向两边瞭望,群山起伏,而那日出的东边,据说是一片大海。而脚下这片山坳、这片棕红色的土地,是可以种植的土地。确切的应该是一个下雨的日子,细雨时四面山峰弥漫和缭绕的水雾,到大雨倾盆是南面的山峰水帘如瀑,隐约绰见的北面山峰,恰如仙境。更大的惊喜是脚下的山坳,从四面山峰只流而泄的雨水,从一条沟流走了,湿润了土地,却不会造成涝灾。
一个声音在这山坳固执的响起:就是这里,这是适合我们生存的山坳,不再漂泊和流浪。从此,这山坳,除了雉鸡扇动彩色的翅膀,还有粗犷汗子挥舞的青襟褂子;除了野兽的叫声,还有了那些汗子砸夯的号子;太阳升起和落下的时候,山坳里升起了炊烟;月夜和星光下,有了从窗棂透出的灯火;山坳里有了桃树、杏树、梨树、玉米、高粱、蔬菜……
当从来时的山路上,从山外抬来第一顶花轿,吹响这山坳里的第一声唢呐;当简陋的火炕上响起第一声啼哭;当来时的那些人渐渐老去,这条风雨经年的路,进来的人渐渐多了,也日益的殷实厚重。
种植和收获、繁殖和生衍。
多少次战火和硝烟没能让他们离开这里,直到发展到今天,这个以源于当年抗倭名将戚继光练兵屯兵的传说而命名为教场沟,二十九户村民两百来人口的小山村,曾经的一切已经成为历史。
我第一次沿着他们曾经来时的十里山路,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驱车沿着山路颠簸的爬行,视线中四周的山体和树木,山坳中石块垒成的院墙,空旷古老破旧的房屋零落分布在山坡上,那残缺的窗棂,和依稀可见生活的痕迹,在这深山中古朴幽静又满目的苍凉。这一切的一切,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条路。
我仔细的打量着脚下的路,土红色的山路。路的两边是山峰和树木,露面凸凹不平,就像布满褶皱瘦骨嶙峋的老人胳膊。这条路最宽的地方也是两辆轿车刚好错车,这也是村民搬出不久刚刚修宽的,由此看见当年的宽度以及交通怎样的不便了。
从承包这座山的主人介绍中得知,这里的人们从山坳里搬出去山脚下生活没有几年的时间,因为进山和出山的交通不便,而这里,将建成“教场沟生态旅游度假村”。
就是这条路,也依然像一条绳子连接着教场沟的旧址和新家。当年搬出山坳的时候,是喜悦还是留恋或者无奈……走出去的脚步,是轻盈还是沉重。但我觉得,人们一定遗落了一些,永远的遗落在这山坳里。
而我,每次的频繁进山和出山,回眸和仰望,只为了在山坳里的一刻小憩。小憩的时候,置身大山的深处,山坳如同母亲的怀抱,可以忘记漂泊和心酸,可以诉说。也总想在山坳里,捡拾当年村民遗落的那些东西,在小憩中、在梦幻中,我拥有了,而在出去的路上,又似乎遗失了。所以,总是回眸,因为窗棂里总有一双眼睛看着你上路。
人们经常说,世上本没有路,只缘走的人多了。
而这进去和出来的路,出来的已经出来了。
面对即将修建成款款的、平坦的水泥路,是不是想进去的人多了?
为了探望,抑或永久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