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秋有别
按农历算,今天是父亲过世一周年的日子,翻开去年写的文章,不禁又增加了几份伤感。
自古忠孝两难全啊!心中的伤痛只有自己清楚,但是也该让自己释怀,在天上的父母会谅解你,他们更情愿看见儿子微笑着生活!好好的珍爱自己,好好善待自己吧!问好!
引子
中秋,子夜,湘江边,我倚偎在有些发凉的大理石护栏上。苍白的天空没有一丝云,一轮圆月悬在夜空,显得甚是孤零。月光灰冷,浸人心扉,宛如即将辞世老人的眼神;银河两岸,繁星散落,仿佛是为求生存而留守在各地的月亮的儿女。湘江边游人如织,有赏月的,有谈情说爱的,有放孔明灯求福许愿的,穿梭的人群更搅乱了我此时失落、伤感的心情。目光紧盯着一只起飞的孔明灯向空中飘去,要许愿么?我不知道,茫然中只知道它载着我近两个月来复杂交错的情感飞向远方。
(一)
七月下旬,酒店中秋月饼生产准备工作在紧锣密鼓中顺利进行,并计划7月26日生产十周年店庆时举行月饼品尝会所需要的月饼。我作为月饼生产的主要负责人,肩负着人员安排、生产协调、组织包装等重要职责,而在7月25日下午,我接到父亲病危的电话,一时间头脑中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我是家中长子,理应立马回家,但此时我若回家,会给酒店多项工作带来很大的被动和麻烦。冷静下来的我立刻打电话要姐、妹及弟回家照看父亲。
忙完月饼品尝会,7月29日我匆忙赶回安乡老家。父亲躺在病床上,因停止进食而消瘦得不成模样,身体几乎动弹不得,眼神混浊,声音沙哑,说话困难,看着老父亲如此情形,我泪如泉涌,欲言无语。此时的父亲只能靠我们兄弟喂少许水喝来延续着生命。我坐在床沿边,他说“痛”的时候,我扶他侧一下身;他扬手的时候,我帮他换失禁的内裤;他流汗过后,我帮他擦一下背。就这样在父亲的病床边我守候了5个日夜。
看着即将不久于人世的父亲,我着急起来。酒店月饼生产还有很多的准备工作要做,特别是有些事要由我而为之。无奈之下,我和姐、妹及弟协商,先回酒店工作一周,再返家。于是,我到父亲身边俯身对他说:“爹,我酒店还有些紧要的事要做,回长沙七天后再来护伺您,您能原谅我不?”父亲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两眼尽力地怀着疑惑的眼神瞵视着我,似乎在说:“你的工作就那么重要吗?”未曾想到,我那句话成了我和父亲生前最后的告别语,同时,因没有取得父亲的谅解,让我深深地陷入内疚与自责之中。
8月3日,我匆匆地回到酒店,想尽快地将一些月饼生产分段的准备工作提前做完。连日里,白天与采购部联系供应商相关事宜,同酒店领导商讨生产计划,和职能部门办理有关手续;晚上才向家人询问父亲的病况,彻夜难眠,只默默的祈祷:祝父亲平安!8月7日12时,意料之中的一刻意外地提前到来,姐夫电话中哽咽地告诉我:“父亲走了”。父亲走了,我带着悲、负着痛,奔回远在300多公里的老家为父亲料理后事。
(二)
父亲走了,全家人沉浸在悲情伤感之中,此时,我八十岁的母亲更增添了我内心的痛。母亲辛勤劳作一辈子,严重的风湿病缠绕着让其背脊已佝偻起来,身体消瘦不堪,双耳几近失聪。父亲过世当天,母亲悲痛欲绝,停止了饮食,望着躺在床上的母亲,我心急如焚,既要主理父亲安葬事宜,又要安抚劝慰卧床的母亲,还牵挂着酒店月饼生产筹备工作等我去做。
父亲安葬后,母亲还是没有吃东西,只能每天喝一些水,但母亲头脑清醒,思维清晰,每天总对我唠叨:“儿啊,你回去吧,不要影响了你的工作!”在家七天了,我急着回酒店,便安排姐妹两个日夜护伺在母亲身边,临走前我对母亲说:“妈,您不吃饭,我回去工作不得安心呐!”“你走吧,工作要紧,我会吃饭的,不要操心我”。我不敢当着母亲落泪,只有偷偷地躲在屋外擦干潮湿的眼睛。
回长沙工作十多天,月饼生产准备工作终于结束,我知道,九月份正式开始生产月饼后,将近一个月没有空闲的时间,带着对母亲的惦念,我于8月27日又赶回了安乡老家看望母亲。母亲十天前开始吃东西,精神较之前有了好转,但身体还是极度虚弱,食量很小。母亲本来能三天喝一斤白酒的,自从父亲过世后,就再也不沾酒了。我坐在床上给母亲按摩着身子,她不停地对我述说着一些辛酸的、欣慰的往事。8月28日回长沙前,我拉着母亲的手说:“妈,您要好好活着,等一个月酒店月饼生产完后,我请长假伺候您。”母亲饱含着期待的眼神点头答应了我。
九月份酒店月饼生产正式开始,没想到各职能部门对今年月饼生产的检查格外频繁,差一隔两地来检查一次。检查与生产本不矛盾,但月饼生产、包装人员大多是临时工,我去迎检时,又担心封口、包装出现质量问题,只得停工,然后晚上加班加点,这让我头心力交瘁了二十多天。
在这期间,对母亲的挂牵也与日俱增,只想早日完成月饼生产任务。9月27日上午,揪心地接到母亲突然中风的消息,当时月饼生产任务已基本完成,只剩下销售部100盒的生产包装任务,我便督促员工加快生产包装进度,以便完成任务后回家。下午5时,母亲随父而去的噩耗传来,我呆滞在包装间,强忍着不让泪水在众人面前落下来。与此同时,又接到了酒店领导追加的包装任务,我深知:自古忠孝两难全啊!为了酒店月饼生产不出质量与安全问题,只能独自承受心中的悲与痛,尽快在当晚完成任务。时至晚上十二点,完成月饼包装任务后,对一位责任心强的同事进行了扫尾工作的交接,然后才把母亲逝世的消息告知相关领导。
母亲走了,正好走在我上次与她见面时相约的一个月,我知道,这是她老人家为了不影响我的工作,在这一个月里,强撑着残烛般的身体啊!母亲走了,我愧疚!愧疚这近十年来过年过节很少能回家探望父母啊!
尾声
孔明灯渐渐地消逝在夜空中,我拽回在这个悲秋里如麻的思绪,漠然地注视着湘江。江水在月光和灯光的抚慰下粼闪着泪花向东流去。我对着湘江从内心呐喊:“逝者如斯,生者亦如斯乎”?!……
2009年中秋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