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随想

禅嫣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7-27 10:29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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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多么生动感人的端午节啊!腊月里流口水,八月里盼月饼,端午节盼鸭蛋,一个诱人的“吃”!吃鸭蛋,哥哥吃得噎着了;二哥鸭蛋下饭多吃了几碗白干饭,闹得哥哥想吃却没有了;我狡猾地和爸爸联合,占了那么多便宜;二哥的鸡蛋被偷吃哇哇大哭……父亲的逗笑,母亲的“谎言”,多么亲切感人。今天的端午节没了味道,是因为没有了那种亲人的热闹。有喜悦,有留恋,更有迷人的故事!

小时候,记不清年节的具体日子,总在临近的好长一段日子里就日思夜盼,腊月里,看着猪一日日的胖起来,嘴角就流出猪油一般亮光光的口水来,父辈们刚刚把猪捆起来,那贪婪的目光早已把那瘦肉切成一片片的了;八月里,桂花飘香了,分不清阴历阳历,看到日立上的十五就叠起来,数啊数,就像偷查母亲吊起来的月饼,一天天的盼啊盼;端午节,白花花的鸭蛋,红皮的鸡蛋早已搅得睡不着了……

端午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母亲就蹑手蹑脚的给我们兄妹三人挨个绑上五彩线。红黄白不等,五种颜色能避邪、防蛇咬,天一下雨就要剪掉扔入雨水里,据说能变成花蛇游走,雨来了,我们一起趴在窗台上看,直到眼睛发直了也没看到一条花蛇,我们却宁愿相信他们真的变成了蛇,甚至还能编出许多离奇的情节来。

最让人兴奋的是端午的早晨母亲分鸡蛋鸭蛋!

一大盆,白的咸鸭蛋,红的淡鸡蛋,兄妹三人盯紧母亲的手,二哥总觉得上有哥哥,下有我,不吃香,母亲循环一回,他就瞟一眼哥哥,再看看我,直到觉得大小没问题了,才双手一捧,送到自己的小箱子里藏起来。哥哥这时早啪的一声敲碎一个,拔开,一口吞嘴里,还没等咽下又伸手去敲第二个,刚要往嘴里塞,食管处已堵得老粗,急忙跑到水缸处喝水,却怎么喝也咽不下,脸憋得通红,饱嗝一个跟着一个地打。母亲边嗔骂着他边垂着他的后背,直垂得第二个鸡蛋滚到了水缸后,滚了一身的泥。

二哥则不然,他慢条斯理地敲开咸鸭蛋,一端露出白嫩嫩的清,撮一大口白米饭(只有过节才有白米饭)剜一口清,清一点点的洼下去,黄黄的鸭蛋油汩汩的淌出来,他便伸着舌头一条条的舔,借着油又是一大口米饭,直舔到外壳没有一点油腻了他的饭也吃了两三碗,末了,鸭蛋还剩大半。等哥哥洗净了鸭蛋回来,米饭也剩不多了,咽得直喘的他想吃也吃不下了。

我呢,自有我的聪明,爸爸最喜欢女孩,据说没我之前,他光干闺女就五个,他常常用他的硬胡茬把人家的女孩子扎得乱叫,有了我,他便多了一个心肝。我则打着自己的算盘,和爸爸联合,和他的鸡蛋鸭蛋放到一起,我吃黄,他吃清,黄要吃完了,他的清才吃到一半,我就急忙收起来,说,省着点,等下顿吃吧,父亲笑呵呵逗着我:“丫头的蛋是越吃越多啊。你就是这尖尖的小丫蛋。”

母亲从来不会给自己留出一个的,我问她,她说:我不爱吃。她真的不爱吃吗?

一上午,我们把鸡蛋揣在兜,和伙伴们大头对小头的顶碎,然后吃得满嘴泛黄,连中饭也省了。

可是等到中午的时候,二哥却哇哇地大哭起来。任我们怎么劝也不停,原来他藏在箱子里的蛋少了,自己好不容易舍不得吃的蛋像心尖一样地藏着,这一少他哪能受得了啊,妈妈立时便嗔骂起来,因为大家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个人:哥哥!妈妈边骂边说,这百分之一百二是他偷吃的,哥哥则会大半天看不到踪影,直到我乖乖地把蛋给二哥凑齐,直到他不再啼哭,直到妈妈的骂声消失,傍晚时分,哥哥才会悄悄地回来,笑呵呵地和妈妈搭讪,妈妈则假装拍他几下,二哥才解恨似地瞪他一眼,不做声了。

唉,谁叫我胆小,其实不合适的是我啊,但一向懂事的我,只要家里平静了,我也就不能计较了。要知道家里的重活累活可都是哥哥干得最多啊。

如今,每年的端午节都会如期到来,却好像再也没有以前的节味了,看着母亲象征性地煮几个鸡蛋鸭蛋,家里人却谁都没有心思去抢去藏,看着我的孩子连看都不看那个盛鸡盆子,我的心似乎空落落的,我只见得五彩线花样不断地翻新,只是七十四岁的老父亲仍然吃我吃完黄后剩下的清,心里竟隐隐的不是滋味,但是再没办法的是,这鸡蛋鸭蛋怎么就没有小时候的香了呢?这过节的滋味怎么就没有小时候那么浓了呢?

猪肉天天吃也吃不出肉味,年就不再盼了;蛋糕说买就买,八月十五也就不急了,新衣服上街就来一件,这就天天像过年了……

人啊,是不是真的该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