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之旅

又是一场生死离别，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过程，如同镜里镜外，只是一个真假的区别……

没有谁告诉我姥爷这次会挺不过去，也没有谁强求我一定要回去。在一个阳光灿烂早晨，我拖着旅行箱匆匆地踏上回家的火车。回去就看到姥爷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难受的模样。他已经奄奄一息了。这是我印象中慈祥、和蔼的姥爷么？我的鼻子酸酸的，眼泪忍不住“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你起来看一下，佩回来了。你总在盼望的佩佩回来看你了。”姥姥哽咽着对姥爷说。

以前来看他的时候还没到家门他就迎了出来，今天他却病倒在床上不晓人事。我心里又惊又怕，病成这样怎么不请医生？他们要干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姥爷离我们而去吗？我越想越害怕，大哭着叫妈妈和舅舅去请医生。然后，在随后的十九天里，我们的心就随着那些所谓的医生起起落落：病情好转了，我们就欢欣鼓舞；病重了，我们就万念俱灰。他从没像医生说的那样一天天好起来，挣扎了十九天，在八月二十二日，他生日的第二天就“走”了。

流不尽的眼泪始终也冲不净心里的痛。姥爷的音容笑貌依然那么熟悉地围绕在身旁，就像一回头，就能看到他微笑的脸一样——这都是二十年的习惯了，也因了这可怕的习惯，我们怎么也摆脱不了那种无意识的思念……

前年太奶奶去世时也是眼前的这一切。跟她没什么感情，我只是被那煞有介事的葬礼吓哭了，并没有多少难过的成分。然而同样的今年，二十年深深的爱就这么突然消失，我感觉我的心都要碎掉了。爸爸提醒我写一篇祭文悼念姥爷。我这才找到感情的发泄口，洋洋洒洒写满整整五页纸——企图用一篇祭文封锁住所有的记忆真是一个可笑的想法：不知道当年女娲是怎么把破了一个洞的天给补上的。可否教一下我，补住这个生命的缺口？

人走了，房子也空了。走进去就像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窟窿里，荒凉之感让人痛彻心扉。更可恶的是这种感觉像流感一样，传染得到处都是，稍不慎就感染得泪流满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