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几何
十年寒窗苦,作者从一个小男孩,变成一个深度近视的小伙子。肩负了家族的使命,在大都市里开始新的生活。作者似乎有些个伤感,他说:我的青春,还未开始,已经逝去。
一辆火车把我运到千里之外的重庆,掉进这个遥远如梦的都市灯红酒绿的中央。栉比如林的高楼让我感到恐慌,我遭遇到这个城市最恼人的季节。我汗流浃背,头晕目眩,从小积累的美好感觉,霎那间,荡然无存。
电影具有莫大的欺骗性。那或温馨或暴力的画面,窗外变幻的的风景,谈笑风生的旅客,俘获了我美丽的小眼睛。那呼啸而过的火车,经常驰骋于,我隐秘而美好的梦境。
有些事,除非亲历,你永远无法言说那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文字太脆弱,更多的时候无法承载,人类最细微的感情。我焦躁如木偶,挨过了一天一夜移动的旅店。此刻的我,要爆了。中国人,太多了。
十多年来,我如一条寂寞的虫,蛰居在一成不变的家乡。在父母焦躁的目光里,把一捆书,从一个迟钝的小男孩,啃成,一个深度近视的笨小伙。
那是一段压缩的时光。仿佛突然霎那间,村里的妇女开始嘲笑我那朝气蓬勃的胡须。我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沮丧不已。这第一批在我唇上定居的胡须,被我新买的剃须刀,送进了撒旦的大嘴里。
这是一件蓄谋已久的事情。为此,我征求了母亲的意见,母亲未置可否。村里一个历经沧桑的精明中年男人,委婉地表达了支持这批胡须。虽然他粗糙的脸,已被刮得的光光。当他那对精巧的眼珠亲自目睹我残害了那片风华正茂的胡须后,只留给了我一个无限凄凉的背影,和一声绝望的叹息。不久,我新生的胡须,依然茂盛的惊心动魄。
我背负一个家族的沉重。这是怎样的一个家族,她来自何方,又将去往何处。若干世纪后的深夜,飘摇的烛火把我的春梦,带往那个未曾结束的的传说。
先辈们目光呆滞,气喘吁吁。牵着一头寂寞的老牛,去耕耘那片生锈的黄土。在嘶哑蝉鸣的嘲笑中,愤恨着永远也擦不尽的汗珠。
先辈们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也曾纵横于马革裹尸的大漠,深深眷恋着黄沙中的血雨腥风;也曾为读破万卷的落魄书生,人潮中惊鸿一瞥的红颜,激起了内心一厢情愿的柔情;更曾为纵横捭阖的政客,在一次失败的与政敌的的交锋后,从此无法忆起前呼后拥的光荣。守住红颜衰老的光阴,终成为历史岑寂的底蕴,我至今无法捕捉她飘渺历史的回声。
记忆中一片油油的青草地上,兀立着一个瘦高的的老人,留给我一个模糊地背影。现在想来,他大概是我的爷爷。奶奶依然坚强地活着,活的如泥土里的蚯蚓般迷茫。她有她的生活哲学,在伊梦呓般的唠叨中,追忆着逝去的的时光。她已无法向我讲起先人们的故事,或许,她自己也不清楚。一个从近代战火中走来的女人,还未来得及裹缠那双大脚,已被推上花轿,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她从未激进过,规矩的如她一层不变的无知,和毫无效果的抗争。
男人们从未觉察她的抗争,在困苦生活的重压下,无暇顾及她孤独的感受。他们巧舌如簧,脾气暴躁,乐观开朗,古道热肠却不乏狡黠。如中世纪骑士般好侠任气,却每每管不住跑风的大嘴,遂使阳光般温暖的善良,夹杂着刺骨的寒霜。他们有着被误读的人生,寂寞的天才遭遇愚昧的世俗,遂使新生的火花,湮灭在玩世不恭的潇洒中。这一切都源于大智慧的缺失,那种狡黠的处世哲学,可以争得一时的欢愉,却无法支撑整个人生喷薄。
但他们显然期望家族中有人得道,而使鸡犬升天。不幸,我美丽而近视小眼睛,竟至俘获了他们的芳心,扛起了家族复兴的大旗。何来复兴呢?也许,这个家族从没兴旺过。但在他们想象的目光中,我高傲成一匹公鸡。可怜的笨嘴结舌,不想却增加了迷人的神秘。但他们依然从心底里嘲笑我。我为人处世的笨拙,我拙口纳言的应答,我竟坚持不懈的贫穷无力,惹恼了他们垂涎已久的奇迹。
花谢花开,如今的学子,多如过江之鲫。我只能捡一顶破帽遮颜,狼狈逃离闹热的街市,委琐如那只探头探脑的小老鼠。
飘渺的十年,我的青春,还未开始,已经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