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微笑诠释生命
作者通过自己对事情的感悟来告诉我们:其实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人微笑着迎接新生命的到来,那么在生命终结的时候,也该用微笑来为之送行。生者的生者的微笑,或许正是逝者所渴望的一轮静静的明月,温暖,朗洁,永恒……文章给予了我们启迪,读来让人受益。问好!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题记
(一)
十年前就觉得,父母很老了,老得让我有些心酸。
因为相距太远,父母来我这里从来都只是小住。不只缘于故土难离,还源自骨子里的传统和对儿子的呵护:母亲说,我有几个儿子呢,干啥要跟着闺女过。那不是让人戳儿子的脊梁骨啊。无奈,只好随他们的意愿。可是,每次回家,看到年迈的父母生活的艰辛总是很心疼很心疼,无力改变的现状,让我只有选择逃避:尽力地不去想,自欺欺人地想象,他们生活的很幸福。
十年过去了,父母的身体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虽然他们仍然在一天天地变老。而我,却在一天天地成熟,再也不是他们矫情的小女儿,心疼的时候只会心中难过,甚至,难过的时候使使小性子,发发脾气,而是慢慢地变得晴和,慢慢地接受了父母这样一种生活现状,于此同时,也慢慢接受了生老病死这样一个自然规律。
可是,看到父母已然佝偻的身体,心中还是会有阴霾挥之不去。我知道,那是我所惧怕的死亡的阴影。可是,这心思因为潜意识里关系到了父母的健康,所以心中沉重,却从不敢深想,因为这想法总让我油然而生一种负罪感。
而关于自己这种“阴暗”的心理,关于生与死,关于世人的生死观,总是不由地会想起鲁迅的《立论》:
“一家人家生了一个男孩,合家高兴透顶了。满月的时候,抱出来给客人看,——大概自然是想得一点好兆头。
一个说:‘这孩子将来要发财的。’他于是得到一番感谢。
一个说:‘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他于是得到一顿大家合力的痛打。
说要死的必然,说富贵的许谎。但说谎的得好报,说必然的遭打。”
我们权且不论说必然者的用心,或者他的为人是否迂腐不化,诚然他说的全是废话,却也是不折不扣的大实话。
其实,说与不说,接受与否,更多的时候只是代表了一种态度,不说是合乎人情,说了即为离经叛道。观念的不同,后果犹如天壤之别。
(二)
接到朋友的母亲过世的消息的时候,原本不善言辞的自己竟至无语。我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可是面对她的悲痛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只有不停地说:宝贝儿,节哀吧。
朋友的母亲生病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很重,完全依靠家人的照顾来维持着羸弱的生命。因为我距离较远,朋友总是不愿和我多说阿姨的病情。此前的两三天,我们还通过一次电话,她在电话里说请了二十几天的假在家伺候母亲刚回来上班,我以为一切好转了的。谁料,生命的顽强与否竟只在游丝之间。
放下电话,觉得心情无比的沉重。其实,我想说的很多。我想告诉她不要太难过,别伤了身体。我想告诉她,天气炎热,照顾好她身体一样不太好的父亲。我还想告诉她,我其实真的非常想回去,让她靠着我的肩膀痛快地哭一场。我想告诉她,想开一些,接受现实,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规律,每个人迟早都要面对的。我想告诉她,驾鹤西去,也许是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摆脱痛苦的最好方式呢……可是她失去亲人的悲痛让我觉得,一切的言语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而且,多说一句似乎都会让我的沉重变成轻浮。
面对死亡,我们的悲伤欲绝大多是源自那份割舍不下的亲情——源自从此天人永隔、再无法相见的那份恐惧,源自对亲人从此烟波缥缈、天涯孤旅的那份心痛,源自滚滚红尘中自己何去何从、彷徨无助的那中迷惘心境。
这种悲伤情绪下,理智自然地让位于感情,于是我们一路深陷悲伤的泥沼而不能自拔。
而逝者,真的愿意我们用哭泣为他们送行么?
(三)
这让我不由地想起历史久远的关于安乐死之争。
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的一个故事:一位老父亲被重疾折磨的奄奄一息,气若游丝,家人无不悲痛欲绝。孝顺的海归儿子坚决主张对父亲实施安乐死,却遭到全家人的反对,被指责不孝,忤逆。儿子说:依我对父亲的了解,他宁可有尊严地死去,也不愿这样苟且地活着,且遭受着疾病和手术无休无止的双重折磨。
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只要活着就是坚强的,唯有不放弃才值得我们尊重。事实上,许多时候,我们都忽略了生者自己的意愿。
莎士比亚说:“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可是,当人的意识模糊的时候,我们无法明白他们关于这个问题的选择。可是,我们却可以选择,当亲人离我们而去的时候,我们以何种方式为他们送行。哭泣还是微笑,用悲伤表达亲情,或是用微笑来诠释生命。
这是一种观念的选择,也许,路漫漫其修远兮。离经叛道者,也许代表着一种赤裸裸的真实吧。墨守成规者,也许亦心有所想,心有所悟,却慑于世俗的严酷而不敢承认罢。
在印度,人们对死亡的态度大多很平和,认为死亡是人们下一个旅程的开始,所以总是很平静地上路,甚至,在感觉到死亡将近的时候,会去到瓦拉纳西——一个被称之为天堂的入口的地方,沐浴净身,安静地等待那一时刻的到来。
基督教对于死亡的态度也让人肃然起敬。也是十多年前,在故乡空旷的原野上,曾看到过一群白衣飘飘的送葬的队伍,圣徒们一脸虔诚地唱着优美的圣诗为死者送行。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感动,我觉得,那个幸福而自由的灵魂正在歌声中随引路的天使乘风翩然而去,慢慢地消失在空灵的碧空。
有一天中午,打开电视,看到了那部本没有引起我兴趣的《入殓师》。那期的《光影新博客》的主持人蔡康永在介绍这部片字的时候,平和,儒雅,甚至,也很轻松,一点没有聊到死亡时的那份沉重。于是饶有兴味地看下去,这部片子,居然深得我心!完全是我思我想。只是当时有事出去没能看到片子的全部,只看到其中那个充满温馨甚至带着调皮的镜头:一位受人爱戴的老爷爷寿终正寝时安祥地如同熟睡了一般,他的后辈围在棺木的旁边,躬身温柔地在老爷爷脸上留下了几个红色的充满了爱的唇痕。这镜头让我瞬时泪眼朦胧,并且突发奇想: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一定要这样浪漫地死去。
后来不止一次地上网搜索这部片子意欲细细地欣赏却终未如愿,不是只有短暂的视频就是不能播放,只看到了关于片子的介绍。这是一部集众多奖项与一身的片子,而我,对这部片子拿了多少大奖无动于衷,我只心动于那种关于死的情节和死的理念的与众不同。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史铁生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徐志摩这句诗未必牵涉生死,但在我看来,却是对生死最恰当的态度,作为墓志铭真是再好也没有。”而在我看来,墓志铭与否倒无所谓,有这种观念就足够了。
无论生之状态如何,死如秋叶之静美,或许是最完美的结局吧。迷途漫漫,终有一归。“死可能是一道门,逝去不是终结,而是超越,走向下一程……路上小心,总会再见的。”
生命诞生的时候,我们用微笑来迎接他的到来,那么,生命终结的时候,何不也用微笑来为之送行呢?生者的微笑,或许正是逝者所渴望的一轮静静的明月,温暖,朗洁,永恒……
2010-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