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六)

胜强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7-24 14:24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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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写信,告诉你自己吃荔枝的一些事情,只想告诉你,有些东西原来是那么的虚渺,我们朴实的爱情原来是那样的珍贵,柴米油盐酱醋茶,平平淡淡,才是真啊!问好!

改云,今天我吃到荔枝了。以前在书本上学过杨贵妃爱吃荔枝,而不远千里快马传送,便设想荔枝是世间何等的美味,更不知它的摸样了。也曾查字典的注释,亦不过增加胡思乱想的欲望罢了。

第一次见到荔枝,记得是前年。在贵阳时,独自在街上走,眼前觉得一亮,上去一问,便说是“荔枝”。让我说来,也只能如字典所表了:圆形的,直径约有两公分左右的小球,外面有一层褐红、或粉红色的粗糙如树皮一样的皮,有点像山楂。一堆结在一起,都有细细的梗连着果子,这许都是卖荔枝的人为了好卖或能卖上更好的价钱去,便边卖边把几枝在一起不停地束着,倒是真好看,一看全是荔枝球了。当时看着这可爱的精灵,欲望真的烧起来。只是又一问,却又猛地似浇了一盆冷水,欲望又倏地变成了一无所成的灰。价钱贵得很,要四块多呢。

那时,我想着我们生活的不易,想着你我心力交瘁的拼搏,和还要我去爱护的你和等着我撑起的家,我便只有任它站在原地了,而自己停住话语而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以后,再遇到时,便会径直不停地闪过去,但还是不免会不由地想起哪初次凄然的欲望与遗憾。

改云,现在在惠州,在我上班的这山坡上,不远处便有荔枝树。不过似只有几棵是有荔枝的,远远地能看到褐红、粉红色的“点点’”,探着头。因为远些,所以起初见到时,觉得新鲜,也是一问才知道,这就是“荔枝”。但工地的人严肃地说:“是不让采的,人会以偷的名誉捉住而罚款。厉害的很!有前例,有人馋了只摘了几颗,巧被人捉住,便被罚款一千!要么他们家小都来此地闹,不让工地施工……”。我听着都咋舌,“怎么这样!?”也开始恐惧与设想这南方人的刁钻与狠毒了。想,这青翠的山,这明净的水真藏着邪恶么!?呵呵。

但不由得还是暗嘱自己:还是小心的好!只是工作闲暇时还是忍不住打量那些树,眼睛也不停地一遍遍地“爱”那玲珑的“点点”了。要说那些树的形状,真像咱家那棵疯长的苹果,那些叶子只是都更茂密而小巧。更有点像“万年青”的模样……

在那荔枝林的旁边,有一从院子,说是公司供给这些包工队特殊材料的地方。就是今天,上午快要下班时,公司管库的老杜,从他的院子内走了出来和我们搭讪。我和老刘、东北、我们三个在一起工作。因他的院子紧贴着那些勾我们欲望的“东西”,所以我们便有意无意地谈起了荔枝。

老杜说:“前年这些树都结的,两个妇女挑了好多筐呢!今年不行,也不知怎的,他妈的,都没结!”“只有那几棵结了点,不过都不好吃。核大、没肉!”“那几棵好吃”。说着他一直指指点点的手又去指那些只有萌萌叶子的绿树了。我们几个看着老杜的样子,都有点像听故事似的:欲望地听着、看着、嗯着、微笑着……

又听他说:“晚上没事时,喜欢了我便上去摘。那棵,核小的很,个也大。好吃的很!”说着又回手一指。随后手指又一转指着“这棵,他妈的!不好吃,真不好吃!”

他说得很起劲,我似有点惊诧地问:“不是要罚款的么?”“是呀!”东北也附和着。

“呵呵,罚款!罚那个?老子夜深人静时去采,罚他妈的谁去!这些南蛮子才不会为这点荔枝来这很远的深山沟来呢!况老子想吃,自己院子内就圈着呢,就连他们采摘还得喊老子开门呢。呵呵。”

“他们也知道管不住我,今年索性就给我说,管我吃了。只要我能给他们费点心照看一下别的就行了。呵呵……”

“不过,你们得是要小心的,这些‘东西’也黑得很,蹭得上你们就不会轻饶你们的……呵呵……”。

“呵呵……”老刘和东北也都笑了。我开始想:“人是真的这么多面么?贵阳那些卖荔枝的人,他们究竟又是怎样的人呢?也似这里的农人么!”转念又一想“不!他们许是从哪些农人的挑筐内买来的荔枝,然后拖来街上卖的……”“人许都有自己的善良、邪恶、迷茫与不易吧。”

这时我又听到老杜说:“老刘、小杜、东北,你们啥时乐意吃,便去采吧!没事,去我院子内,保准罚不了钱!呵呵”。我们都急忙应着。笑着点头,笑着说:“行、行、行……”我们还想兴高采烈地谈,只是很快便下班了,老板也一股劲地催着我们吃饭,说下午的活很紧,所以吃完饭也无暇顾及什么“美味”了。

其实我们都一直想着老杜热情的一番话呢,下午总算熬到了下班的时间。我和老刘、东北商议:走,采荔枝吃去。

老杜的院门是关着的,我们推门进去,东北去侧屋内给老杜打了一下招呼,我和老刘径自寻他院内的荔枝树了。我和老刘在树上,东北在树下,树干光的像蛇皮,荔枝在里面倒没结什么,都结到外面的枝梢上了,所以我们反倒看不到荔枝,而只有拨着枝头采了,也听东北的指挥,也禁不住,腾出手来用嘴剥着吃。味倒不错,有点像袋装梅子,不过不酸什么。我还因采拨枝头,身子探得远了些,踏折了脚下的枝干,多亏自己的身子灵敏,拽着上面的枝子,呵呵,真有点像猿。我们下来时老杜也从他的侧屋内出来了,手里还拎了些芭蕉,边走边喊,边放在树下的一方石头上。“来,尝尝这个,我在山腰采的!放了好几天了,准好吃!……”我们也都高兴地围过来,剥着、说着、吃着……

改云,说实在的,这荔枝也没什么好吃的!剥开褐红或粉红色的粗糙的皮,便露出乳白的果肉来,也不是多么的甜,里面是黑色的核,隔着肉能看得到。把嫩白的肉吃掉,黑色的核有点像蓖麻,我也试着咬了一下,涩得很。吃了没多少,便真觉得没什么了。像都索然无味了,想杨贵妃也没什么了,还不如我和老刘、东北的闲侃呢。这时也正听着老刘和老杜的对话,他们谈得很认真而亲热。

“老刘,我这地方能不能给我搞点石子灰装一下……”

“能、能……”

“这个地方能用水泥抹一下么……”

“能、能,不行让东北……”“呵呵、呵呵……”

“不过,得早点或晚点,要么老板晓得了会不高兴的……”

“行、行、行……”“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我和东北也都随着笑,随和着这种亲密的氛围。后来老杜又和我们谈了什么“龙眼”,什么“木瓜”,什么“芒果”……老杜还说:“杜,我和你叔杜经理是战友,我们很要好。”

改云,现在是深夜了,外面又下起了雨,我辗转反侧着想,想这里,想我们起伏的一切,想我吃点荔枝也这么地丰富,想写点什么呢!乱乱的,乱乱的一切杂陈在人性里面,真实而又无奈。最后还是想:把我吃荔枝的事告诉你吧!你是我最纯净的妻子。

告诉你:改云,荔枝真的并不是多么地美妙,总有一天我也定让我亲爱的你尝到荔枝,让你也感觉一下杨贵妃的索然无味,而让我们朴实的情爱去代替哪些虚渺、污秽的东西与思索。好了,天不早了,睡吧!我这里一切都好。我是三处三公司副总经理的侄子,谁能把我怎样!呵呵!

2001、5、11日惠州、永湖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