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女孩赋

一、相见

每天，孤独一孩回家进厨房，那日，陌生两人立门站院旁。一男一女小孩一点不熟，几日几月家人几年曾聚？大人微笑看小孩，像看可怜小蟑螂；小孩羞涩低脑袋，似见凶恶大灰狼。满是蓝水涂小手，都有油汤沾衣裳；草刺爬裤袖，污泥透鞋帮。大人啊，别再看，移目光，我让爷奶丢荣光；小孩哟，不要躲，抬脸旁，你使爹妈断心肠。小孩觉得芒刺背，大人感到针穿腔。小孩瞟眼偷偷瞅，大人涌泪悄悄淌。

奶奶穿裙站门口，细声喊我叫妈妈；爷爷握烟立阶沿，轻言催吾喊爸爸。我呆立，脸惊讶；奶着急，眼急眨。男女尴尬步难移，爷孙为难嘴太差。白白脸蛋亮亮眼，黑黑秀发长长衫，身高挑，脸慈祥，我有妈妈这鲜靓？高高身子瘦瘦脸，尖尖颧骨深深眼，手清瘦，腿细长，我有爸爸那凄凉？不敢信，脚陷地，不知爸妈啥模样？

“小丫丫，我是妈，电话里妈唱《鲁冰花》……”“傻娃娃，我是爸，手机中爸说《丑小鸭》……”这声音太熟准是妈，那样子很像就是爸。“妈妈——”面向女子撕心唤，“爸爸——”回首男子裂肺喊。两声呐喊喊得涌泪泉，几年呼唤唤得破喉嗓。多少次，盼望题难爸爸讲；几多回，渴盼心闷妈妈帮；成绩进步望奖赏，学业挫折盼帮忙……夜夜梦，天天望，今天才把妈盼上。

温柔手，抚眼眶；有力指，拉衣裳；妈妈为丫取书包，爸爸把我举背上。爸背肩热烫，丫心泪流淌；像坐伙伴花花轿，似躺棉絮暖暖床。门边奶奶牵衣角，阶旁爷爷揩眼眶……

二、相聚

那晚，堂屋灯真亮，亮锝灰尘能看到；这夜，屋外月太明，明得竹子不乱摇；圈里十猪不烦叫，怀里一猫没乱跳。奶奶拍猫不唠叨，爷爷抿酒只微笑。妈夹鱼，奶品肴，奶夸妈妈孝心好；爸斟酒，爷湿袄，爷谑爸爸技术高。我低头，只管嚼；菜进嘴，不知饱。味道好，家人笑。今晚我没爬凳做饭，这夜吾不拴裙抹灶；明天我不个人洗衣，今夜吾没独自睡觉。明天我拉妈手去赶场，今夜吾贴爸胸来撒娇。看电视，爸胸是温床；到街上，妈手做拐杖。想着笑声出，咳了喷嚏响；妈为我拍背，爸给吾喝汤，爸妈在家真是爽！

好几次，患感冒，打针吃药己常跑；有一夜，闹肚疼，忍痛控病人不扰；爷奶不知道，家务已辛劳。种田六七亩，喂猪十几条；栽菜点麦挖红苕，育苗插秧收水稻；别人父母很悠闲，我家爷奶无逍遥。叠被炒菜，插秧砍柴，我比同学还勤劳。早晨闹钟响，小丫床铺忙；被子四四方方，床单亮亮光光；鞋整齐，屋亮堂；水中泡菜为小手，冬天菜坛是堰塘。抖衣裤，水玻璃上画圈浪；拨冻水，冷水池中练坚强。揣衣兜，小手烫；品滋味，感觉畅。油锅响，菜叶倒，蔬菜味道真是香；杂草除，秧苗挑，腰酸感觉实在伤。秋初，弯弯稻穗沉，片片金黄，穗穗像弯月；田里，声声谷机叫，阵阵声浪，机机似饿狼。狼吞虎咽，奶奶手里谷把子；蚕食鲸吞，爷爷肩上竹箩筐。六七亩，一两周，人三个，手六双，加班加点进仓急，跑前跑后递谷忙。稻蛾花，火上烤，沾点生盐嘴里香；娇同学，电视混，隔绝自然眼中光。好爸妈，可知道；善老师，才晓得：家里本领高，班上成绩扬。迷电视，费时间；醉游戏，伤心肠；要工作，需文化；爸妈教导记心房，爷奶操劳分肩上。爷奶以我为骄傲，师生把我作榜样，只是书太少……

三、过年

那一月，眼迷爸买童话书，嘴嚼妈购汉堡包。忆以前，想看书，像乞丐，去献媚；想平时，要吃饼，似饿鬼，来讨好。班同学，新衣裳；丑小丫，旧服装；同学父母陪身旁，小丫爸妈在哪方？看这月，小丫新衣一套套，傻娃好鞋几双双；想那夜，小窗寒气数丝丝，门缝凉意多股股；妈妈睡右挡气寒，爸爸卧左遮意凉。白天，我是宝贝妈梳头；晚上，吾成宠儿爸洗脚。白天我玩很幸福，夜晚吾睡太甜香。

活忙腊月二十九，人累一天七八时。奶奶下地选菜，爷爷磨刀杀鸡；爸爸挥刀劈柴，妈妈到池洗衣。抱柴块，洗碗筷，扫院坝，掏垃圾，大人忙活已全天，小丫劳累也整日。大年秒秒香味飘，我家处处喜气洋。堂屋摆香案，全鸡祭祖先，祝愿儿孙时时平安，祈福全家年年安康。香肠红，腊肉黄；酸菜鱼爽，凉拌鸡香。对联鲜艳，堂屋厢房；灯笼红亮，楼上柱廊。爷爷奶奶红包鼓，妈妈丫丫新衣红。爷爷饭后进茶店，爸妈午后上集场；爸妈两边走，丫丫中间跳。左手拿擦炮，右边揣甩炮；东家手舞炮，西边冲天炮。天空繁星照，地上花炮闹；左一支，右两串，红橙黄绿罩楼房，青蓝紫白亮天堂；我的星星比天亮。正月初一搓汤圆，新年早晨盼旺年。圆像小鸭浮水面，运似春风扑我脸；妈吃六个顺溜溜，爸吃八颗路发发；吃顺吃发吃欢悦，愿亲愿友愿顺畅。正月初二拜外婆，四五年中少爸妈；往年都为我一个，今天算是家三人。妈妈外婆做年饭，爸爸外公扯闲谈，我坐爸爸腿，脸靠爸爸肩。我盼时间慢慢过，吾望话语徐徐谈。希望月月都过年，害怕妈妈又离家。

四、送别

我曾问奶奶，爸妈为何不常回？奶常教丫丫，爹娘因钱没频还。路太远，费昂贵，频繁回家怎攒钱？丫还小，路很长，巨大学费谁买单？小丫很明白，钱是丫翅膀，有它能飞翔；傻娃早知道，钞为娃船票，无它难漂洋。我曾问妈妈，为啥几年才回家？妈尝抚丫丫：因路千里没看娃。路远费用多，妈笨工资少；祖父祖母头已白，外公外婆身渐差……小丫已知晓，钱是祖父祖母染发剂；傻娃也理解，钞为外公外婆健身器。我曾诉老师，吾已想爸妈。老师拉我手：小丫是农孩。爸妈守丫家缺钱，爹娘挣钱孩少爱；丫是勇敢农村娃，娃为懂事留守孩；爸妈打工为小丫，小丫勤学报爸妈。爷爷说，小丫丫，努力读，高中念到妈身边；奶奶念，傻娃娃，加油学，大学读近爸厂前。丫明白，爷爷奶奶年已高，丫为爷奶分辛劳；娃知道，爸爸妈妈体不好，娃替爸妈减烦恼。

春节怎么这样短？爸妈为啥那样难？相聚才一月，离开在明天！夜啊夜啊别太短，天呀天呀快别变！头枕爸肩头不动，手抚妈脸手难离；爸爸握我手，妈妈亲我脸。夜太短，我未眠，爸妈何日才能见？丫高中，时不长，爹娘那时一定还。窗外星星在眨眼，天上花花也没娘。

时间到，车子动；爸爸胖脸露窗口，妈妈玉手舞车后。丫丫追着客车吼：爸爸别消瘦，瘦了很难看。娃娃望着灰尘喊：妈妈别挂念，念着太娇惯。